“西山,李敢。”
李敢轻声吐出四个字。
“轰!”
韩铁山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李……李校尉?!”
“是自家人?!”
他那双枯瘦的手,紧紧抓住了李敢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那个曾经也想提刀斩妖,也想护佑一方,却最终被岁月和现实磨平了棱角的自己。
他也看到了……
这巡山司未来的希望。
“好,好啊!”
韩铁山老泪纵横,那股子一直撑着他不肯倒下的心气儿,这会儿终于泄了。
“我以为这天要塌了……”
“我以为这定远县没救了……”
“没想到……”
老人泣不成声。
“没想到,是你把这天,给顶住了!”
李敢心中也是一酸。
他手掌抵住老人的背心,【玄鼋化生诀】全力运转。
那是【生生不息】的水元之力,虽然不能让这油尽灯枯的老人重回巅峰,但至少,能保住他这一口气,让他不至于当场殒命。
“韩老。”
李敢的声音温和,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
“您累了。”
“歇着吧。”
“这定远县的天,塌不下来。”
“接下来的路,我替您走。”
“剩下的人……”
李敢抬起头,目光越过大堂,投向那深沉的夜色。
眼中寒芒乍现。
“我替您……杀!”
……
安顿好了韩铁山和那几个伤员。
李敢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已经吓得失禁、正试图往桌子底下钻的县令黄崇。
“出来。”
淡淡的两个字。
黄崇浑身一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连滚带爬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下官也是被逼的,下官是被那妖道喂了毒药,不得不从啊!”
“逼的?”
李敢冷笑一声。
他走到黄崇面前,一脚踩在他那只肥硕的手掌上。
“咔嚓。”
指骨碎裂。
“啊——!!”
黄崇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别装死。”
李敢脚下用力,碾了碾。
“带路。”
“去分舵。”
“带我去见见那位……想要拿全县百姓炼丹的‘血影护法’。”
黄崇疼得脸都紫了,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是,是,下官这就带路,这就带路!”
……
月黑风高。
定远县的长街上,出现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最前面,是一个穿着绯红官袍的胖子,此刻却像条狗一样,被人用绳子拴着脖子,踉踉跄跄地往前爬。
在他身后。
李敢一身青衫,背负古金弓,腰悬三尖两刃刀,步履从容。
那个年轻的大师兄,名为赵锋,此刻虽然受了伤,却强撑着一口气,提着剑跟在李敢身侧,充当向导。
而在两侧的屋脊上。
一头黑犬如幽灵般跳跃,一只金鹰在低空盘旋。
煞气冲天!
那股子生人勿进的恐怖气场,让这一路上的孤魂野鬼,游荡邪祟,全都吓得缩回了阴沟里,瑟瑟发抖。
百鬼辟易!
“大人,就在前面了。”
赵锋指着前方那座被黑雾笼罩的荒废庄园,咬牙切齿道。
“那是以前的‘义庄’,后来被那帮妖人占了,改成了分舵。”
“血影护法,就在那地宫之下!”
李敢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座阴森森的庄园。
【天眼】开启。
只见那庄园上空,血气冲天,隐隐有一股子即将成丹的恐怖波动在酝酿。
“半步凝丹……”
李敢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伸出手,解下了背后的古金弓。
“老黑,苍云。”
“封门。”
“汪!”
“唳!”
一鹰一犬得令,瞬间化作黑金两道流光,分别扑向了庄园的后门与侧翼。
然而,李敢却没有急着破门。
他鼻子微微耸动,嗅了嗅空气中那股血腥味,眉头微皱。
“太臭了。”
李敢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身后那还在发愣的赵锋。
“赵锋。”
“属下在!”赵锋连忙挺直了腰杆,虽然身上带伤,但这会儿却觉得浑身是劲。
“去,回城里最好的酒楼。”
李敢指了指身后的长街。
“给我置办一桌上好的酒席来。”
“要那二十年的陈酿女儿红,要那刚出锅的酱牛肉,还要两只肥烧鸡。”
“对了,记得搬张太师椅,再弄张大案几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