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五行山深处的这片狼藉映照得凄艳无比。
那条不可一世的青藤蛟,此刻正被一鹰一犬死死按在泥泞里。
老黑的大嘴死死咬住蛟尾,【噬魂】神通发动,黑光如磨盘般碾压,将那蛟龙的一身精气神锁得死死的。
苍云利爪扣进七寸,雷霆炸裂,电得那蛟龙鳞片翻飞,只有抽搐的份儿,再无反抗之力。
“嘶——”
青藤蛟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它修行数百年,借着地脉异变才摸到了化蛟的门槛,本以为能借此乱世腾飞,没成想,出师未捷,先折在了一鹰一犬手里。
“好畜生,倒是养了一身好血肉。”
李敢提着三尖两刃刀,缓步上前。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土便微微下陷,那是肉身极境带来的沉重压迫感。
此时,他体内的【水神】命格正如饥似渴地跳动着。
那是对“龙属”血脉的渴望!
【水神变】第三变,缺的就是这一味真龙之血引子!
虽然这青藤蛟只是蛟,并非真龙,但也沾了个“龙”字,体内那股子乙木龙气,正是点化【木行】变化的关键。
“可惜,人多眼杂。”
李敢目光扫过四周。
王策、欧阳烈、谢灵运那帮人虽然傻了眼,但毕竟还在场。
若是当众施展吞血化形的妖魔手段,怕是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也罢,先取血,回去再炼。”
李敢心念一定,手中三尖两刃刀猛地一翻。
“噗!”
寒光闪过。
那一颗狰狞的蛟首,瞬间飞起。
大股大股墨绿色的蛟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带着一股子浓郁的草木清香和令人窒息的威压。
李敢早有准备,袖袍一挥,几只特制的玉瓶飞出,在那血柱中一绕。
“收!”
先天真炁裹挟,将那最精华的心头热血,尽数收入瓶中,滴血不漏。
【成功斩杀“先天·青藤蛟(化蛟期)”!】
【获得山林宝气:+3500!】
【获得:乙木蛟龙精血!】
【获得:木行精气一缕!】
识海之中,猎神卷轴金光大作,那代表着“木”行的区域,瞬间被点亮了一大块。
“好!”
李敢心中大定。
有了这瓶血,这水神第三变“青龙变”,便算是有了着落。
他收起玉瓶,又一刀剖开蛟腹,取出一枚翠绿欲滴的妖丹,随手扔给了眼巴巴看着的苍云和老黑。
“赏你们的。”
“唳!”
“汪!”
苍云欢鸣一声,一口吞下,周身雷光更甚,老黑尾巴也摇的更欢了。
做完这一切,李敢这才转过身,看向那一群早已呆若木鸡的世家子弟。
风吹过山谷,带起一阵血腥味。
“怎么?”
李敢将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震醒了众人。
“都傻了?”
“大……大人……”
王策最先回过神来。
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踉踉跄跄地走上前,那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李敢,又看了看那两头正在清理战场的先天灵兽。
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到了极点。
“您……您这是……”
“踏入先天了?”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所见,那种震撼依旧无以复加。
肉身硬撼先天大妖,一刀斩首。
这等战力,若不是先天,那这世上的先天都该找块豆腐撞死!
李敢神色淡然,并未否认。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近日略有所悟,侥幸破境。”
“轰!”
虽然只是淡淡的一句话,但在众人耳中,却无异于惊雷炸响。
真的成了!
这李敢,真的在这个年纪,在这穷乡僻壤,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
欧阳烈手中的机关匣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也顾不得捡,只是张大了嘴巴,满脸的苦涩。
谢灵运更是握紧了手中的笔,眼神复杂至极。
他们这群天骄,还在为血关圆满、半步先天而沾沾自喜。
人家却已经登堂入室,成了那一览众山小的宗师!
这就是差距吗?
“大人神威!”
王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这一次,他是彻底服了。
“属下……恭贺大人!”
“恭贺李爵爷!”
身后,一众世家子弟也纷纷低头行礼。
不管心里怎么想,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必须低头。
“行了。”
李敢摆了摆手,那一身气势收放自如,瞬间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青衫客。
“妖首已诛,但这山里的喽啰还没清干净。”
他指了指四周密林中,那些因为两大妖王陨落而开始溃散的兽潮。
“趁热打铁。”
“把这帮畜生,都给我赶回深山里去。”
“是!”
众人齐声应诺,士气大振。
有了先天宗师坐镇,这帮原本已经绝望的世家子,此刻也是嗷嗷叫着冲了出去,痛打落水狗。
……
半个时辰后。
五行山外围,残阳如血。
沈追带着巡山司的大队人马,终于赶到了。
他这一路疾驰,那是心急如焚。
木行峰暴动,妖潮下山,若是挡不住,那后果不堪设想。
“快,结阵!”
“一定要把口子堵住!”
沈追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了过来,透着股子焦急。
然而。
当他冲出林子,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却猛地僵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尸横遍野。
没有妖魔肆虐的惨状。
只有……一地的妖兽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
李家坳的猎户们正在熟练地剥皮抽筋,世家子弟们正在互相包扎伤口,虽然人人带伤,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是旺得很。
而在那尸山之上。
李敢盘膝而坐,正在闭目养神。
那一鹰一犬,一左一右护卫在侧,身上的凶威哪怕隔着老远,都让沈追胯下的宝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这……”
沈追愣住了。
他身后的刘洪县令更是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完了?”
“这就……完了?”
那可是兽潮啊!
哪怕是沈追亲自出手,想要平定也没这么快吧?
“沈师。”
感应到气息,李敢缓缓睁开眼,起身相迎。
那一身青衫虽然染血,但整个人却透着股子洗尽铅华的通透。
沈追翻身下马,几步走到李敢面前。
他没有说话。
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李敢,像是要把他看穿。
片刻后。
沈追突然伸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李敢的脉门。
李敢没有躲,任由他施为。
“嗡——”
一道先天真炁顺着手腕探入。
下一刻。
沈追的脸色变了。
变得精彩万分。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了一抹深深的……骇然。
“这怎么可能?!”
沈追失声惊呼,向来稳如泰山的他,此刻竟有些失态。
在他的感知中。
李敢的体内,那哪里是经脉?
那分明就是一条条奔腾的江河!
而在那江河之上,三十六颗璀璨的星辰,正熠熠生辉,每一颗窍穴里,都填满了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