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刀手里的刀都有些拿不稳了,惨笑道:
“完了。”
“这回是真的要把这身肥膘交代在这儿了。”
哪怕是王策,此刻也是面色灰败。
他虽然悍勇,虽然有半步先天的战力。
但在真正的先天大妖面前,尤其还是两头联手,他这点微末道行,也就是多撑几招的事儿。
“怕个球!”
王策吐出一口血沫子,那道刀疤像蜈蚣一样扭曲。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残刀,背对着众人,声音沙哑。
“你们撤。”
“带着弟兄们,撤到李家坳。”
“那里有大人,还能守。”
“那你呢?”裴洛然急声问道,她手里的鞭子都断了半截。
“我?”
王策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
“我是这的副尉。”
“这地界归我管。”
“只要我还没死,这帮畜生,就别想过去!”
说罢。
他竟是不退反进,浑身气血如回光返照般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虹,独自一人,冲向了那两头先天大妖。
这是……
求死!
“王兄!!”
“表哥!”
众人目眦欲裂。
谁能想到,这个平日里冷冰冰的弃子,竟然有着如此刚烈的脊梁。
“吼——!”
那木魅老猿看着冲来的蝼蚁,眼中满是轻蔑。
它抬起那根石棍,就像是拍苍蝇一样,随意地砸了下来。
这一棍,带着万钧之力,更带着先天妖气的压迫。
王策避无可避。
他也没想避。
“杀!!!”
他怒吼着,举刀迎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奇异的波动,突然从天而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风停了,树静了。
那根即将落下的石棍,那条正欲扑杀的青藤蛟,甚至连空气中飘荡的尘埃,都被定格在了半空。
一种无法形容的宏大意念,笼罩了整座山谷。
那是……
神通!
【定风波】!
“谁让你死的?”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王策的耳边响起。
王策身子一颤,那必死的决绝瞬间化作了狂喜。
他猛地睁开眼。
只见在他身前。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青衫背影。
那人不染尘埃,未带兵刃。
只是单手擎天,稳稳地……
托住了那根重达万斤的石棍!
那只手,白皙如玉,修长有力。
在它之下,那凶焰滔天的先天老猿,竟然连抽回棍子的力气都没有,涨红了脸,发出“吱吱”的惊恐怪叫。
“大……大人?!”
王策双腿一软,眼中泛起一层水雾。
李敢!
他终于来了!
李敢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王策,又扫过身后那一群狼狈不堪却依旧挺立的世家子弟。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做得不错。”
“像个爷们。”
随后。
他转过头,看向那两头还在挣扎的先天大妖。
那一瞬间。
他眼中的暖意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如万年寒冰般的冷冽。
“欺负我的兵?”
“问过我了吗?”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李敢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气血。
那是……
肉身成圣的极境威压!
在他的身后,气血狼烟滚滚而起。
隐隐有一尊三眼天神的法相,缓缓浮现,俯瞰苍生。
“都给我……”
李敢手腕一翻,变托为抓,扣住了石棍。
“趴下!”
砰——!!!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泰山崩塌,天河倒灌。
李敢单手扣住那根粗大的石棍,往下一掼。
“轰隆——!”
那头足有三丈高的木魅老猿,连同它手里那根不知道砸碎了多少人脑壳的石棍,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记。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老猿双膝一软,重重地跪进了泥土里,膝盖骨发出碎裂声。
那石棍更是直接没入了地下半截,震得方圆十里的地面都跳了三跳。
“吱——!!!”
老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它是先天大妖啊!
在这西山之中,借着木行灵气,便是遇到人族的先天填满了一百零八个窍穴的玉液境也能斗上一斗。
可在这个青衫人面前,它的力量就像是蚍蜉撼树,弱小得可怜。
“砰!!”
那头足有三丈高的木魅老猿,此刻双膝跪地,膝盖骨深深陷入泥土之中,周围的大地如同蛛网般龟裂。
它那双赤红如火的眸子里,原本的暴虐,此刻尽数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它想动。
它拼命催动体内的先天妖气,那股源自乙木精气的磅礴生机在它经脉中疯狂左冲右突,想要撑开那只按在石棍上的手。
可是,纹丝不动。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就那么轻轻搭在粗糙的石棍顶端,却好似那一座须弥神山,压得它连脊梁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吱……吱……”
老猿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它不明白。
眼前这个人类,明明身上没有丝毫先天真炁外放的波动,为何仅凭肉身之力,就能将它这修了五百年的妖躯压得抬不起头?
“这就是先天妖魔?”
李敢居高临下,目光淡漠,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借着地脉异变,食了几个人,便以为能翻天了?”
他摇了摇头,眼底那一抹紫金色的光泽流转,透着股子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