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人,都是附近村寨的穷苦人。
虽然巡山司下了禁令,但这几日西山异变,外围随便一株草药都能卖出天价。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们也是实在揭不开锅了,才想着来这边缘碰碰运气。
谁承想,运气没碰着,却撞上了这要命的煞星。
“嗷呜!”
领头的那只赤炎狼有些不耐烦了。
它后腿微屈,猛地扑了上来,那张血盆大口里,喷出一股灼热的腥风。
“跟它拼了。”
老猎户大吼一声,闭着眼就把手里的猎叉捅了出去。
可他那点力气,哪里是妖兽的对手?
眼看那獠牙就要咬断老猎户的喉咙。
“定。”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山坳里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什么绚烂的光影。
就只有一个字。
但随着这个字落下。
那头扑在半空中的赤炎狼,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捏住了脖子。
硬生生地……停住了!
它保持着扑击的姿势,悬在半空,眼珠子乱转,却连根毛都动弹不得。
“这……”
老猎户睁开眼,傻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道银白刀光划过,宛若银龙出水。
“噗嗤!”
那头赤炎狼的脑袋,突然就像个烂西瓜一样,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红的白的,洒了一地。
剩下两头狼见状,吓得夹起尾巴就要跑。
“既已食人,那便留不得。”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
那两头刚跑出几步的赤炎狼,身体猛地一沉,随后骨骼爆碎,化作了两滩烂泥。
山坳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血腥味,还在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神、神仙?”
老猎户扑通一声跪下了,对着虚空磕头。
“多谢神仙救命之恩!”
李敢的身影,缓缓从一棵古树后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那几具狼尸,目光落在了这群山民身上。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脚上穿的,还是自家编的草鞋,脚趾头都露在外面,沾满了泥血。
“起来吧。”
李敢叹了口气。
“此处已被巡山司封锁,列为禁地。”
“尔等为何不听号令,擅闯死地?”
他的语气虽严厉,但眼神里,却并没有多少责怪。
因为他在这些人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为了撑起李氏小家,不得不提着脑袋进山的小猎户。
众生皆苦。
若是有活路,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大人……俺们也是没办法啊。”
老猎户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株红艳艳的灵芝。
那灵芝只有巴掌大,却散发着一股热力。
“俺家那小孙子,得了寒症,没钱抓药。”
“听说这山里有火灵芝能救命,俺就……”
老猎户说着,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老脸流了下来。
李敢沉默了。
他看着那株品相一般的火灵芝,又看了看这群面带菜色的山民。
这就是底层。
哪怕这世界再怎么变,哪怕灵气复苏,哪怕神魔乱舞。
他们所求的,也不过是一口饭,一条命。
“罢了。”
李敢摇了摇头。
他从怀里摸出几锭散碎银子,那是他平日里带在身上打赏用的。
随手一抛,银子稳稳地落在了老猎户面前。
“这银子,拿去给孩子看病。”
“这火灵芝火毒太重,孩子受不住,别乱吃。”
说完,他也不等那老猎户磕头谢恩。
脚尖一点,身形如青烟般消散在林间。
只留下一句话,在山风中回荡。
“回去吧。”
“这山里的水太深,不是你们能蹚的。”
“想活命,就离远点。”
老猎户捧着银子,看着李敢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起身。
“这是……李巡山啊。”
“咱们清平县的……活菩萨。”
……
林风呼啸,卷起枯叶千层。
李敢身形未停,脚尖点过树梢,如那惊鸿照影,须臾便是数里。
他并未急着蛮干。
眉心一热,那神魂便顺着那冥冥中的契约,直上九霄。
“唳——!”
万丈高空之上,金翅雷鹏苍云正乘风御气。那一双金色的重瞳,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瘴气云雾,将这方圆几百里的五行山地界,看得是个通通透透。
在李敢的识海之中,一副波澜壮阔却又凶险万分的画卷徐徐铺开。
“火行山虽是异变之源,火毒最烈,但那是‘死’灾,只要不靠近,一时半会儿烧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