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这儿跟个大蛤蟆似的蹦跶,那还得了吗?
“得找个法子。”
李敢落回地面,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心里才算踏实了。
他目光流转,最后落在了人群中那个正张大嘴巴,一脸崇拜的锦衣少年身上。
裴牧之。
这小子家里是青州大族,底蕴深厚。
“裴家既然有战王传承,那这御空飞行的法门,应该是有的吧?”
李敢露出一抹笑意。
“看来,得找这小子好好‘聊聊’了。”
……
李敢一步迈出,缩地成寸,不多时就从山顶来到了山下。
“恭喜猎头,贺喜猎头!”
众人围上来,七嘴八舌。
李敢笑着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表叔,您老受累,把这祭坛撤了,把那些贡品分给村里的老人孩子。”
“哎,好!”李大山红光满面,答应得那叫一个脆生。
还未走远,李大山腰间的传讯令箭便突兀地颤了起来。
那是巡山司特制的令箭,非十万火急,绝不会动用。
老爷子脸色一变,伸手一抹,一段急促的讯息传入耳中。
他三两步走到李敢跟前,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竟写满了凝重。
“敢子,出事了,瞧我这记性,差点给忘了。”
李大山压低了声音。
“王策那边传来的信儿。”
“说是……顶不住了。”
“顶不住?”
李敢眉头微蹙,刚才那股子踏入先天的喜悦,瞬间被这三个字冲淡了几分。
王策是什么人?
那是从镇南关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卒,是半步先天便敢对李敢拔刀的疯子。
他领了“巡山副尉”的职,又带走了七八个金牌巡山人。
这等阵容,哪怕是对上一头先天的大妖,以那些世家子弟的手段,也能硬生生给磨死。
能让他喊出“顶不住”这三个字,那得是多大的祸事?
“具体怎么回事?”李敢问。
“说是五行山……还在生长,又拔高了数十丈。”
李大山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西山深处的方向。
“而且,里头的妖魔像是疯了一样,不光是往外冲,还在互相吞噬。”
“巡山司在外围设的三道封锁线,已经被冲垮了两道。”
“若是最后一道防线也破了……”
李大山没往下说。
若是破了,那这满山的妖魔就会如洪水猛兽般涌入凡俗,首当其冲的,就是这李家坳,就是这清平县的万家灯火。
“知道了。”
李敢点了点头,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但他那一双眸子里,却隐隐有金光流转,那是天眼在预警。
“表叔,您坐镇家里,让苟长生和货郎他们都先回来吧。”
“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李敢也不废话。
他没再去试那蹩脚的御风术,那是花架子,赶路还得靠真功夫。
“老黑,苍云。”
“走!”
一声轻喝。
“汪!”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人群后方窜出,老黑抖擞精神,浑身黑毛如缎,那股子天狗的凶威,惊得四周的骡马瑟瑟发抖。
“唳——”
高空之中,金翅雷鹏一声长啸,如同一朵乌云,遮蔽了半个山头的阳光。
李敢脚下一踏。
“轰!”
地面微震,留下一道浅浅的脚印。
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瞬间没入了茫茫林海之中。
【灵猿渡】!
这门得自陈峰的轻功,在李敢如今这具“肉身极境”的躯壳下,终于展现出了它真正的神异。
他没有飞。
他在“缩地”。
一步迈出,山川倒退。
脚尖在树梢轻轻一点,人已在百丈开外。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真正的上古神猿,在天地间纵横跳跃,无拘无束。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吹不乱他的一根发丝。
比起那消耗巨大的御风飞行,这贴地飞掠,不仅速度更快,而且那一身气机与地脉相连,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
越往深处走,这天色便越暗。
明明是正午时分,可这西山深处,却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黑纱给罩住了。
妖气冲天!
李敢停下脚步,立于一株参天古木的树冠之上。
天眼,开。
两道金光洞穿迷雾,直视那五行山的真容。
这一看,饶是李敢有了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变了。
彻底变了。
那五座原本只是高耸的山峰,此刻竟像是活物一般,还在不断地拔高,生长。
山石摩擦,发出“隆隆”声。
山体之上,原本的草木早已枯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怪异植被。
尤其是那座火行山。
通体赤红,如同烧红的烙铁,滚滚浓烟夹杂着硫磺味,直冲云霄。
而在那山脚下,原本作为分界线的石碑,此刻已经被疯长的山体吞没了一半。
“这哪里还是山?”
李敢喃喃自语。
“这分明就是一根……正在苏醒的神魔手指!”
他想起那些古籍中的只言片语。
神话映照现实。
有些古迹,并非是原本的那座山,而是那是大能留下的“意”,在灵气复苏的潮汐中,借着地脉重塑了真身。
但这股子威压,这股子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桀骜之气。
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人怀疑,那山底下压着的,是不是真的是那只……猴子?
“吼——!!”
一阵嘶吼声,打断了李敢的思绪。
声音是从火行山脚下的一处山坳里传来的。
那是……人的惨叫声。
李敢眉头一皱,身形一晃,如同一片落叶,飘向了那个方向。
……
山坳里,血腥气扑鼻。
七八个衣衫褴褛的山民,正背靠着一块巨石,瑟瑟发抖。
他们手里拿着柴刀、药锄,却早已卷了刃。
而在他们面前。
三头浑身缭绕着火光的“赤炎狼”,正龇着獠牙,步步紧逼。
这三头狼,体型足有牛犊大小,皮毛焦黑,只有那双眼睛,红得像炭火。
“肉关……不,这气息,快摸到骨关了!”
领头的一个老猎户,手里紧紧攥着把豁了口的猎叉,绝望地咽了口唾沫。
“完了。”
“早知道,就不该贪那几株‘火灵芝’的钱。”
“这禁地,进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