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叫王山海,先天中期,是个出了名的笑面虎,手段阴狠,最擅长借刀杀人。”
“他若是来了……”
沈追指了指李敢。
“你这个‘巡山校尉’,便是他的肉中刺,眼中钉。”
“他会想方设法地架空你,分你的权,甚至……找个由头,把你给办了!”
李敢握紧了拳头,眼中杀机隐现。
“想办我?”
“那得看他的牙口够不够硬。”
沈追看着李敢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既欣慰又头疼。
“我知道你本事大,连先天都敢杀。”
“但官场不是江湖,不是光靠刀快就能赢的。”
“而且……”
沈追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惊人的消息。
“这清平县,要变天了。”
“朝廷已经有了决议。”
“鉴于西山地脉复苏,又有上古遗迹现世,这清平县的格局,太小了。”
“上面准备将清平县,升格为……【清平郡】!”
“什么?!”
李敢豁然起身,这一次,他是真的震惊了。
县升郡?
这在大洪的官制里,那是几百年难遇的大动作。
意味着行政级别的全面提升,意味着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兵力,也意味着……
更复杂的权力斗争!
“到时候,会将周边的长乐、安平、定远等五个县,全部并入清平郡。”
沈追走到地图前,大手一挥,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这五个县,有的被妖魔祸害得不轻,有的被邪教渗透成了筛子。”
“朝廷这是要以清平县,也就是以你这西山为核心,重新洗牌,整顿吏治,镇压妖魔。”
“这是一盘大棋。”
“也是一场……大劫。”
沈追转过身,死死盯着李敢。
“升了郡,就会有郡守,有都尉,有各路神仙下凡。”
“你手中这点权利,到时候会被稀释得一干二净。”
“那些世家大族,更会像闻着血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在这新郡里跑马圈地。”
“李敢。”
沈追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你现在看到的西山,还只是个小池塘。”
“等到了那时候,这里就会变成真正的深海。”
“巨兽横行,暗流涌动。”
“你……做好准备了吗?”
李敢站在那里,久久未语。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被圈起来的巨大圆圈,看着那位于圆心的西山。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像大山一样压了下来。
但他眼中的光,却并未熄灭。
反而……
越烧越旺!
“准备?”
李敢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在那地图的西山位置,重重地按了一下。
“沈师。”
“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
“但我知道一个理儿。”
“不管是县还是郡,不管是池塘还是深海。”
“这地,是我李家坳的祖地。”
“这山,是我李敢的西山。”
“谁想来这儿当家做主,谁想来这儿骑在我头上拉屎……”
李敢抬起头,那一双眸子里,紫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就让他来试试。”
“看看是他的命硬,还是我手里的刀……更利!”
沈追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年轻人。
恍惚间。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一人一剑,杀穿了京城,只为求一个公道的自己。
只是,这小子比当年的自己,更狂,也更稳。
“好。”
沈追笑了,笑得有些释然。
“既然你有这股气。”
“那这半年,我会尽量帮你拖住。”
“拖到你去京城述职,拖到你……真正成长起来。”
“李敢。”
沈追拍了拍李敢的肩膀,那是男人之间的承诺。
“这半年的时间。”
“是你最后的……潜龙期。”
“别死了。”
……
从县衙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李敢骑在马上,任由秋风吹乱了发丝。
沈追的话,像是一块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却也激起了他万丈的豪情。
王家?郡城?世家?
“那又如何?”
李敢摸了摸怀里的那本《太上感应香火炼神篇》。
“我有肉身成圣法,我有天眼看世间。”
“半年……”
李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足够了。”
“半年之后,我会让这清平郡的所有人知道……”
“谁才是这西山,真正的神!”
“驾!”
青鬃马一声长嘶,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破了夜幕,直奔那灯火通明的李家坳而去。
那里,有他的家。
有他的根。
也有他即将铸就的……不朽金身!
……
回到李家坳,已是深夜。
但村子里依旧热闹。
猎集的灯火未熄,巡逻的乡勇脚步声整齐划一。
李敢回到自家小院。
推开门。
院子里,三个儿子还没睡。
李元松正抱着一块大石头练力气,汗如雨下。
李元柏盘坐在老槐树下,那条灵蛇“青火”正对着月亮吞吐毒雾。
李元楠则是趴在石桌上,借着月光,还在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而在屋檐下。
秀娘正拿着一件刚缝好的新衣裳,等着他回家。
这一幕,让李敢那一身在官场上沾染的寒气,瞬间消散。
“爹,你回来啦!”
三个孩子围了上来。
“嗯。”
李敢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本册子。
“从今天起。”
“咱们李家的规矩,要改改了。”
他看着三个儿子,目光灼灼。
“不光要练武,还要……修神!”
“这世道要乱了。”
“咱们若是想活得好,想不被人欺负。”
“那就得比任何人都强,比任何人都狠!”
“都给我听好了。”
李敢将那本《炼神篇》拍在桌上。
“这半年,谁要是敢偷懒,别怪老子不讲父子情面!”
“是!”
三个少年齐声应诺,稚嫩的脸上,满是坚定。
风起于青萍之末。
这李家坳的龙,终于要……
抬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