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李元柏也是满头大汗。
他体质阴柔,但这“鬼面鹗”乃是风雷属性,最是刚猛。
阴阳冲突之下,他感觉自己的经脉都要炸开了。
“忍住。”
李敢屈指一弹。
一缕【水神】气血没入二儿子的眉心。
“水利万物而不争。”
“用你的柔,去包容这股刚。”
“就像蛇吞象,慢慢消化!”
李元柏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那双竖瞳微微收缩,原本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
至于老三李元楠。
这小子最是滑头。
他虽然也疼得呲牙咧嘴,但他那【神机百变】的天赋,让他本能地找到了药力流转的最佳路径。
他就像是一个精明的掌柜,在体内一点点地盘算着这股气血该往哪去,该补哪里,精打细算,半点不浪费。
李敢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这三个小子,都是好苗子。
但这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他们按部就班地成长。
他要的是……爆发!
“嗡——”
李敢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十二寸真血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轰然压在了三个少年的身上。
“噗通!”
除了裴牧之,三个孩子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站直了。”
李敢厉喝一声。
“这点压力都受不住,以后怎么在西山立足?”
“给我顶回去!”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三个少年的潜能被彻底激发了。
他们体内的气血,为了对抗这股压力,不得不以更快的速度运转,更疯狂地吸收着药力。
这叫……
外压内炼!
“咔嚓!”
李元松体内传来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李元柏,皮膜之上青光流转,隐隐有蛇鳞纹路浮现。
就连裴牧之,也是蹭了一身的大汗,只觉得卡了许久的瓶颈,竟然有了一丝松动。
“神了,真是神了……”
裴牧之心里那个激动啊。
这李家坳,简直就是个大熔炉。
只要跳进来,就算是一块废铁,也能给炼成精钢!
一顿饭,吃得惊心动魄。
直到日上三竿,众人才一个个瘫软在地,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那精气神,却是前所未有的足。
……
午后,小院清幽。
李敢独自坐在石桌旁,手里把玩着那枚巡山校尉的官印。
“肉身已极,再难寸进。”
“这十二寸真血,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瓶子,再往里倒,就要溢出来了。”
李敢心中明镜儿似的。
他现在的战力,虽然能吊打先天。
但那靠的是肉身的蛮横,是“力”的极致。
若是遇到那种专修神魂、手段诡谲的抱丹大宗师,或者是某些不可名状的妖魔邪祟,光靠拳头,未必好使。
“得修神魂了。”
李敢目光幽深。
“肉身是船,神魂是帆。”
“船再坚固,若是没有帆,也渡不过那茫茫苦海,见不到彼岸的风景。”
他识海之中,虽然有【真君镇龙图】和【七窍玲珑】加持,神魂强度远超常人。
但那都是被动提升,不成体系。
他缺一门……
真正的,直指大道的“香火炼神之法”!
“这法门,西山没有,江湖上也难寻。”
“唯有……”
李敢抬起头,目光投向了清平县城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藏经楼。
那里,有一位出身大族、见多识广的……沈师。
“沈追出身京城沈家,那是大洪顶级的权贵。”
“他手里,定然有这种法门。”
“而且,我现在是巡山校尉,正五品的实权官。”
“按规矩,这巡山司的藏经楼,除了顶层那几本禁书,其他的,我想看便看,想拿便拿!”
想到这,李敢不再犹豫。
他站起身,将官印往怀里一揣。
“表叔。”
他对正在院子里练刀的李大山喊了一声。
“家里你看着点,那帮小子,别让他们偷懒,照着今早的强度,再给我练上一个月。”
“我去趟县城。”
“找沈师……借书!”
“得嘞,你去忙你的,这帮兔崽子交给我,保证给你练出一层皮来!”李大山嘿嘿一笑,手里的藤条甩得啪啪响。
……
秋风起,马蹄疾。
青鬃马撒开了欢儿,在官道上跑出一溜烟尘。
李敢一身墨色官衣,没带随从,就这么单人独骑,进了清平县城。
如今的他,在这县城里头,那可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守城的兵丁大老远瞧见那身官服和腰间的金牌,立马挺直了腰杆,满脸堆笑地搬开了拒马。
“李大人,您来啦!”
“哟,这不是李爵爷吗?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沿街的商户、百姓,见着李敢,那是一个个拱手作揖,眼神里透着股子敬畏和亲热。
这可是平了水患、斩了妖魔的活菩萨啊。
李敢也没摆架子,一一点头回礼,径直去了巡山司。
……
巡山司后堂。
沈追正在煮茶。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哪怕是在这满是案牍公文的屋子里,也透着股子不染尘埃的仙气。
“来了?”
沈追头也没抬,给对面的空杯子里倒了杯茶。
“这茶刚泡好,去去火气。”
李敢大步走进来,也不客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沈师,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李敢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我这肉身修行,到了顶了。”
“如今卡在瓶颈,想要更进一步,非得在神魂上下功夫不可。”
“我来,是想求一门……香火炼神的法子。”
沈追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会来。”
“肉身成圣的路子,虽然霸道,但也是最难走的。”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光有强横的肉身,没有与之匹配的神魂去驾驭,迟早会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