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村如今虽然并入了李家坳,但村里还留着不少老弱妇孺。
李敢熟门熟路,来到了一处破败的茅屋前。
这是陈峰的家。
如今只剩下一个中年妇人,和一个还没桌子高的侄子。
这是陈峰义父义母那边的关系。
“李……李大人?”
陈峰的嫂子正在院子里喂鸡,见着李敢那一身官服,吓得就要跪。
“嫂子快起。”
李敢连忙扶住,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血桃,塞进了那个正在嗦手指的小娃娃手里。
“这是……”妇人惊疑不定。
“山里的野果子,给孩子甜个嘴。”
李敢没说这桃子的珍贵,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当年陈大哥对我有恩,那【灵猿渡】的身法,若是没有他,我也活不到今天。”
“这算是一点利息吧。”
看着那孩子抱着桃子啃得满脸汁水,身上隐隐泛起一层红光,李敢心中那一丝因果,算是彻底了了。
陈峰虽然死了,但他的后人吃了这仙桃,易经洗髓,将来哪怕不练武,也能百病不生,长命百岁。
这也算是对得起那门或许来头极大的身法了。
“走了。”
李敢翻身上马,没让妇人送,绝尘而去。
……
青浦镇,山堂会总舵。
往日里车水马龙、飞扬跋扈的山堂会,今日却是大门紧闭,挂上了白幡。
门口那两座石狮子,似乎都显得有些落寞。
“轰隆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死寂。
李敢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李大山、裴牧之,还有三百全副武装的乡勇。
这阵仗,杀气腾腾。
“开门!”
李大山提着大刀,一声暴喝。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个独臂的老管家,带着一帮战战兢兢的残兵败将,跪在了门口。
“罪人……恭迎李爵爷!”
李敢翻身下马,目光扫过这群丧家之犬。
没有怜悯,也没有杀意。
成王败寇,这就是江湖。
“表叔,这外面的人事、盘口,交给你了。”
李敢吩咐道,“愿意留下的,打散了编进乡勇营,不愿意的,发点路费遣散。至于那些手上有血债的……”
李敢眼神一冷。
“送去县衙,按律法办!”
“明白!”李大山一挥手,带着人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开始接管地盘。
而李敢,则是带着裴牧之,在那独臂老管家的带领下,直奔后山宝库。
穿过几道机关重重的暗门,一股子陈旧的霉味和……宝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座巨大的石室。
里面堆满了箱子。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那是堆积如山。
但李敢看都没看那些俗物一眼。
他径直走到了宝库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紫檀木的架子。
架子上,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盒子。
“都在这儿了?”李敢问。
“回爵爷,大当家……不,周莽生前搜罗的奇珍异宝,都在这儿了。”老管家低着头,不敢直视。
李敢打开第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张残破的兽皮。
“果然!”
李敢眼中精光一闪。
这材质,这画风,正是【西山九村十八寨】祖图的一部分!
而且不止一张,足足有三张!
“看来这周莽也是个识货的,早就开始收集这东西了。”
李敢将兽皮收好。
加上他手里的,这祖图,怕是已经凑齐了十之八九。
那传说中隐藏在西山深处的“真正的大秘”,离他又近了一步。
接着,他又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刀架。
那原本是放“魔刀”的地方。
李敢笑了笑,拍了拍腰间的百纳囊。
那把被洗去了魔性,只剩下庚金之气的断刀,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囊中。
这可是好东西,以后用来温养肺金之气,或是重铸神兵,都是极好的材料。
最后。
李敢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巨大的青铜鼎上。
这鼎足有半人高,三足两耳,上面刻满了饕餮纹,透着股子古朴苍凉的气息。
正是那日在那破庙里,用来炼化“血尸”的那口血鼎!
当时李敢走得急,顺手就给收了,还没时间细看。
“这玩意儿……”
裴牧之凑过来,嫌弃地捂住鼻子。
“一股子血腥味,李大哥,你要这破烂干啥?煮肉都嫌脏。”
“你懂什么。”
李大山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到这鼎,眼睛却是一亮。
他走上前,伸手敲了敲鼎身。
“当——”
声音浑厚,悠长,竟有金玉之声。
“这可不是普通的铜鼎。”
李大山神色凝重。
“这怕是‘锁灵铜’铸的!”
“据说这种铜,最能锁住药性和灵气。用来炼药,那是事半功倍。用来炖肉……那是能把骨头里的精髓都给熬出来,而且半点不流失。”
“周莽那老小子用它来炼人丹,那是糟践东西。”
“若是咱们拿回去,洗刷干净了……”
李大山舔了舔嘴唇。
“以后给乡勇们熬药膳,给娃娃们煮精怪肉,这可就是一口‘聚宝盆’啊。”
李敢听得也是心中一动。
“锁灵铜?”
他想起这几日在山里大开杀戒,收获的那些高阶精怪血肉。
正愁怎么处理才能不浪费药力呢。
这鼎,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