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柏刚破了境界,又吃了血桃,此刻精神头正足,盘在石磨上,怎么也睡不着。
那条名为“青火”的灵蛇,也似通了灵性,吐着信子,在他指尖绕来绕去,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邀功。
“石头。”
李敢推门而出,那一身青衫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冷出尘。
“爹!”
李元柏连忙起身,动作轻灵,竟没带起一丝风声,果然是觉醒了【灵蛇敛息】的好苗子。
李敢微微颔首,走到院中老槐树下,伸手折了一根枯枝。
“你大哥那是蛮力,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你不同,你身负常昊血脉,走的是阴柔诡谲的路数。”
“但这阴柔若是没了速度,便是待宰的羔羊。”
李敢手腕一抖,枯枝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今日,爹教你一门身法,名为……【灵猿渡】。”
这门身法,乃是李敢起家时的根本,得自上林村那个名为陈峰的少年。
当初只觉得这身法轻灵,在山林间腾挪跳跃极为顺手,后来更是靠着它躲过了无数次杀劫。
“看好了。”
李敢脚尖一点。
并未动用那恐怖的肉身极境力量,只凭着身法本身的劲力。
“嗖——”
人影一晃。
李敢的身形竟变得有些虚幻,仿佛一只在林间荡秋千的老猿,忽左忽右,乍前乍后。明明是在平地上,却给人一种他在悬崖峭壁间如履平地的错觉。
那一瞬间的折转、腾挪,竟与风势完美契合。
李元柏看痴了。
他那双竖瞳微微收缩,死死盯着父亲的每一个动作。
在他眼中,父亲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条……
长了腿的蛇,或者说,是一只没了骨头的猿?
那种韵律,那种对身体每一块肌肉的控制,简直妙到毫巅。
“试试。”
李敢收势,将枯枝扔给儿子。
李元柏接过枯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回忆了一番。
再睁眼时,他动了。
起初还有些生涩,像是一条刚出洞的蛇在扭动。但仅仅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他的动作就变了。
那种与生俱来的柔韧性,让他做出了许多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诡异姿势。
腰身如柳,四肢如藤。
“唰!”
他在院子里绕了一圈,竟然真的带出了一丝残影!
“好快。”
李元柏停下脚步,脸上满是惊喜。
这身法,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配合他的【软骨柔身】和【灵蛇敛息】,简直是如虎添翼。
李敢在一旁看着,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太快了。”
“不仅是元柏学得快,而是这门身法本身……”
李敢眉头微蹙,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日在云锁峰顶,那面刻满《八九玄功》道韵的石壁。
他记得清楚,当时带他去石壁的老猴王,在看到他施展【灵猿渡】上山时,那一双浑浊的老眼中,分明流露出了一种……极其古怪的神色。
那是怀念?还是惊讶?
“灵猿,灵猿……”
李敢心中喃喃自语。
“这西山五行山下压着的是猴子,这身法叫灵猿渡。”
“而且我修成《八九玄功》筑基篇后,再用这身法,总觉得体内有一股气机在隐隐呼应,仿佛这身法……是残缺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李敢心中升起。
“莫非,这【灵猿渡】根本不是什么凡俗轻功?”
“它会不会是……那只猴子当年‘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的那门大神通的入门篇?!”
“这陈峰,倒是送了我一份天大的因果啊。”
李敢心中暗叹。
可惜陈峰命薄,受不起这造化,早早便死在了山堂会手下。
“石头。”
李敢回过神,看着还在兴奋练习的儿子,神色郑重道。
“这门身法,你要勤加练习,莫要以为只是赶路的功夫。”
“爹总觉得,这后面……还有路。”
“若是哪天你能把这身法练出‘意’来,说不定能摸到先天的门槛。”
李元柏虽不明所以,但见父亲如此严肃,连忙重重点头。
“孩儿记下了!”
……
次日清晨,朝霞漫天。
李家坳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欢宴的酒香。
李敢起了个大早,怀里揣着几个还带着露水的“玉髓血桃”。
他先去了裴牧之那屋。
这小子昨晚喝高了,这会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怀里还抱着那杆“惊蛰”枪当媳妇。
“起来吃桃。”
李敢随手一颗桃子扔过去,正砸在裴牧之脑门上。
“哎哟,谁袭警?!”
裴牧之诈尸般跳起来,捂着脑袋,刚想骂人,一看是李敢,又闻到了那股异香,立马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
“嘿嘿,李大哥,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他捧着桃子,感受着里面澎湃的灵力,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可是能延寿一甲子的宝贝啊!
放到府城,那帮老不死的能为了这一颗桃子把脑浆子打出来。
“吃了它,赶紧滚起来干活。”
李敢没好气地笑骂道,“今儿个要去接收山堂会的盘口,你裴家少爷的面子大,正好去镇场子。”
“得嘞!”
裴牧之咔嚓一口,汁水四溢,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出了门,李敢又在大门口碰见了正要去巡逻的赵铁柱。
这黑大个如今是乡勇的百夫长,一身精铁甲胄,威风凛凛。
“赵大哥,接着。”
李敢抛过一颗桃子。
赵铁柱手忙脚乱地接住,一看是那种发光的仙桃,手都哆嗦了。
“猎头,这……这太贵重了,俺不能要!”
“给你就拿着。”
李敢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那【搬山法】虽然力大无穷,但对身体亏损太大。这桃子能固本培元,补补你的底子。”
“咱们以后还要一起干大事,你若是早早趴下了,谁给老子冲锋陷阵?”
赵铁柱眼圈一红,也不矫情,重重一点头。
“猎头放心,俺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分完了自家人,李敢却没停步。
他径直出了村,骑上青鬃马,一路向西,去了上林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