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云雾!”
李敢顺着沈追的目光看去。
原本笼罩在五行山外围那层淡淡的白雾,此刻竟变得五彩斑斓,且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浆糊。
那不是仙气。
那是妖雾!
磅礴的妖气从地底喷涌而出,与山间的瘴气结合。
“嗷呜——”
“嘶嘶——”
无数道凄厉、疯狂的兽吼声,从那迷雾深处传来。
那些原本只是受到重力场域压制的普通精怪,在这股失控的五行灵气灌注下,开始发生蜕变。
一只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山鼠,吸了一口溢散出的土行黄气,身躯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了磨盘大小,獠牙外翻,双目赤红,见着石头就啃。
一条挂在树上的青蛇,沾染了木行生气,竟生出了四脚,腹下鼓起肉包,似要化蛟,却又因根基不足,痛苦地在树干上摩擦,蹭下一层层血淋淋的皮肉。
群魔乱舞,百鬼夜行。
这一刻的五行山,不再是那个藏着机缘的宝地。
而是变成了吃人的魔窟。
“撤!”
沈追当机立断,声音如洪钟大吕,穿透了漫天风声。
“秋狩终止!”
“所有人,即刻退出五行山百里范围。”
这声音裹挟着先天真炁,在群山之间回荡。
那些还在山林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世家子弟,听到这声音,一个个如蒙大赦。
“快跑啊,这山活了。”
“我的机关兽……我的机关兽失控了!”
欧阳烈那个倒霉蛋,他放出去探路的几只木鸢,被金行煞气一冲,竟然反过来追着他啄,吓得他连滚带爬,锦衣都挂成了布条。
朱武也好不到哪去。
他那一身紫金蟒袍早就看不出颜色了,脸上灰头土脸。他虽然肉身强横,但这天地之威面前,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朱武一拳轰碎了一头扑上来的变异山狼,那狼血溅了他一脸,腥臭无比。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深处那五座越来越高的山峰,眼中满是不甘。
原本还想着靠这次秋狩压李敢一头,谁承想,连真正的宝地都没摸进去,就要灰溜溜地逃命。
“走!”
他一咬牙,转身就跑。
……
李敢站在火行山巅,看着这乱成一锅粥的景象,心中却是一片宁静。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山灵骨玦正在微微发烫。
那是西山的地脉在向他示警,也是在向他求救。
“沈师。”
李敢转头,看向沈追。
“您先走一步,去外面主持大局,接应那些还没跑出来的猎户。”
“我……还要去接几个人。”
沈追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他知道李敢的本事,更知道这小子看似鲁莽,实则心里比谁都有数。
“万事小心。”
“这五行山既然彻底独立出来了,那便不再是凡俗之地。切记,不可贪功。”
说完,沈追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去那外围疏散人群了。
李敢待沈追走后,也不停留。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初成的【天生武骨】轰然震荡。
“轰!”
他从山巅一跃而下,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直接扎进了那滚滚妖雾之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
土行峰方向,李大山他们还在那儿!
……
土行峰下,乱石林。
这里的情况比火行山还要糟糕。
重力场域暴涨了数倍,每走一步,都像是腿上绑了千斤巨石。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李大山赤着上身,那一身腱子肉被重力压得通红,青筋暴起。
他手里那口九十斤的大刀,此刻重得像是一座山。
而在他们周围,围满了双眼赤红的石怪。
那是原本山中的猴子、野猪,吸了土行煞气,皮肤石化,变得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大爷,俺来开路!”
李元松吼了一声。
他那【地脉生根】的天赋,在这时候简直就是神技。
这重力越强,他从大地里汲取的力量就越大。
只见他挥舞着那把十二齿大钉耙,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
“砰!砰!砰!”
每一耙子下去,必有一头石怪被砸成碎石。
但这石怪太多了,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撤,往外撤!”
李大山当机立断。
“铁柱,你带着伤员走中间。”
“元柏,放蛇,探路。”
李元柏脸色苍白,肩膀上的“青火”灵蛇也有些萎靡。
这土行煞气太重,压制了灵蛇的活性。
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着,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专门挑那些石怪的眼睛,关节下手。
队伍艰难地向外挪动。
就在这时。
“吼——!!”
前方的地面突然炸裂。
一头足有大象那么大的石猪,从地底钻了出来。
它浑身覆盖着厚厚的花岗岩,两根獠牙像是两把长矛,直冲队伍最薄弱的侧翼。
那里,是几个受了伤的上林村猎户。
“不好!”
李大山想要救援,却被几头石猴缠住,分身乏术。
李元松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
眼看那石猪就要撞进人群,那几个猎户眼中已经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孽畜,尔敢!”
一声清啸,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