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方向……
是那些世家大族护道人所在的地方。
“天地巨变,龙蛇起陆。”
“这五行山,就是这天地间最早复苏的‘灵眼’之一!”
“谁占了这里,谁就能在这即将到来的大争之世,抢占先机!”
“妖魔懂,所以它们来了。”
“世家懂,所以他们也来了。”
沈追叹了口气。
“这大洪的天下,真的要乱了。”
“有人不希望这山川复苏,不希望这国运昌隆。”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乱世,是一个……能让他们重新瓜分天下的乱世!”
“这五行山,不过是他们落下的一颗棋子罢了。”
李敢沉默了。
他虽然是个穿越者,但此刻也感受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这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
这是……天下大势的博弈。
而他,和这李家坳,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了这风口浪尖之上。
“怕吗?”
沈追忽然转头,看向李敢。
李敢抬起头,迎着山风,嘴角露出一抹狂傲的笑。
他伸手,拍了拍背后的三尖两刃刀。
“沈师。”
“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
“但这西山,是我的地盘。”
“不管是谁,想来这儿撒野,想来这儿断我的根……”
“那就得问问我这把刀,答不答应!”
沈追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这即将崩坏的天下,或许……
真的还有救。
……
五行山外,云端之上。
几道身影,正凭虚御风,隐匿在云雾之中。
他们一个个气息深沉,高高在上,宛如俯瞰人间神灵。
正是那王家、谢家、欧阳家……此次随行的先天护道人。
“呵,那只耗子,死了。”
一个身背铁箱的驼背老者,也就是欧阳家的欧阳残,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股子幸灾乐祸。
“死便死了。”
旁边,谢家的大儒谢问天,手里拿着卷书,神色淡漠。
“本来就是个探路的棋子。”
“若是那猴子真能破封而出,把这五行山搅个天翻地覆,咱们或许还能顺手推一把,把这水搅得更浑些。”
“可惜啊……”
谢问天摇了摇头。
“五行缺一,火行已破。”
“那封印虽然松动了,但一时半会儿还破不了。”
“也就这几十年的事儿了。”
“无妨。”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黑衣老者,忽然开口。
他是王家的玄冥二老之一,气息阴冷。
“只要截运盘还在,这西山的气运,就跑不了。”
“那黄鼠狼虽然死了,但那盘子已经吸了不少地气。”
“回头找个机会,从沈追手里拿回来便是。”
几人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在他们眼中。
这西山的生灵,这清平县的百姓,甚至那所谓的朝廷法度。
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是草芥。
唯有家族的利益,唯有那长生的机缘,才是永恒。
“走吧。”
欧阳残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既然大戏没唱成,咱们也没必要在这儿吹风了。”
“至于那些小辈的争斗……”
他瞥了一眼下方的山林。
“随他们去吧。”
“只要不死绝了,就当是……练蛊了。”
几道身影,如云烟般消散。
……
另一头,火行山巅,风声骤紧。
“五行缺一,大阵必乱。”
沈追面色凝重。
他那一身白衣胜雪,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原本清冷如仙的剑意,此刻也被四周陡然升起的燥意给冲散了几分。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像是害了伤寒的病人,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李敢猛地抬头,眸中金光流转,天眼洞开。
只见那原本被云雾锁住的五行山深处,局势陡变。
火行山的火气被李敢抽了心火,又被沈追斩了阵眼,原本该是熄灭的。
可这五行相生相克,火一弱,金便失了制衡,水便没了去处。
“咔嚓!”
极远处,那是金行峰的方向。
一座原本如利剑插天的孤峰,竟然在肉眼可见地……拔高!
不仅仅是长高,那山体之上,原本覆盖的苍松翠柏,顷刻间枯黄凋零。
紧接着,是水行峰。
黑水滔滔,不再是顺着山涧流淌,而是反卷而上,如同一条条黑色的巨蟒,缠绕着山体,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土行峰变得厚重如铅,木行峰则是妖藤疯长,遮天蔽日。
五座山峰,就像是五根手指。
原本是握成拳头,死死镇压着地底那头魔猿。
可现在,这拳头……松了。
“不好!”
沈追脸色微变,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似在示警。
“地脉乱了。”
“火行一破,其余四行没了牵制,开始疯狂掠夺周遭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