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一道璀璨至极的银光。
“轰——!”
一道人影重重地砸在了那石猪的背上。
烟尘四起。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李敢单手持刀,三尖两刃刀的刀锋,已经深深没入了那石猪坚硬的头骨之中。
他脚踏石猪,身形挺拔如松。
那一身青衫虽然沾了些尘土,却难掩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宗师气度。
“猎头!”
“是猎头来了!”
原本已经有些慌乱的队伍,瞬间像是有了主心骨,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李敢手腕一震。
“咔嚓。”
那头不可一世的变异石猪,哼都没哼一声,脑袋直接炸裂。
【斩杀骨关大成“变异石猪”,获得山林宝气:+800!】
李敢没管那提示音,他目光扫过众人,见虽然有人挂彩,但没少人,这才松了口气。
“都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赵铁柱抹了把脸上的血汗,咧嘴一笑。
“走。”
李敢没有多言,长刀一指。
“我来开路。”
……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
西山口的高台下,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各大家族的马车挤在一起,咒骂声响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世家子弟,这会儿一个个狼狈得跟逃难的难民似的。
有的丢了兵器,有的断了胳膊,还有的被吓破了胆,语无伦次。
相比之下,李家坳这边的队伍,虽然也是个个带伤,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是截然不同。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互相搀扶着,哪怕是伤得最重的,腰杆子也是挺直的。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主心骨就在前面。
李敢带着人,最后走出了山口。
他一出来,全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沈追站在高台上,看着那支虽然疲惫却依然保持着阵型的队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胜负已分。”
刘洪县令叹了口气,他手里拿着刚统计出来的积分册子。
其实都不用统计了。
光看这精气神,光看这活着出来的人数,高下立判。
那些世家子弟,虽然个人武力不俗,但那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这狂风暴雨的摧残。
而李家坳这帮人,那是山里的野草,风雨越大,长得越劲。
“肃静!”
沈追一挥衣袖,一股先天气场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此次秋狩,遇地脉异变,那是天数。”
“但即便如此,亦见真章。”
沈追目光如炬,朗声道。
“西山李家坳,全员生还,且斩获妖魔无数,救助同道有功。”
“此番秋狩魁首……”
“李家坳!”
“轰!”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欢呼,那是属于西山本地人的骄傲。
那些世家子弟虽然不甘心,但看看自己这边凄惨的模样,再看看人家那边的气势,一个个也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此外。”
沈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郑重。
“鉴于西山局势有变,妖魔频出。”
“原有巡山制度,已不足以镇压此地。”
“经本官上奏,朝廷批复。”
沈追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还有一方早就准备好的官印。
“特,擢升李敢为……【巡山校尉】!”
“官居正五品,统领清平县全境巡山事宜,掌杀伐决断之权!”
“另,因李大山老成持重,修为深厚,特赐【金牌巡山人】腰牌,代掌西山日常巡务。”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那个面容平静的青年。
巡山校尉!
正五品!
这可不是什么虚衔爵位,这是实打实的官身,是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吏啊!
在这清平县的一亩三分地上,除了县令刘洪,就属他最大了。
甚至在某些方面,他的权力比县令还要大!
那卷明黄色的圣旨,被李敢随手搁在了一旁的茶案上,镇纸是一方沉甸甸的官印。
“巡山校尉”四个字,重若千钧,压得这高台之下的空气都有些凝滞。
沈追话音落下,并未有人立刻接茬。
场面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那一面面旌旗在风中扑棱棱地响。
台下,几位老牌的金牌巡山人,脸色那是精彩纷呈。
北坡的“金刀”赵三爷,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把平日里视若性命的大金刀,眼神闪烁,那是既羡慕又忌惮。
他也是换血境的老手,可看着台上那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多少的青年。
这心里头,总觉着不是滋味。
东乡的“毒娘子”马三娘,则是眯着一双桃花眼,涂着丹蔻的指甲轻轻划过衣袖,不知在琢磨什么。
五品实权,统领全境。
这可是要骑在他们这帮老江湖的头顶上拉屎撒尿的差事。
谁服?
哪怕是李敢刚才那一战惊才绝艳,可毕竟那是借了神兵之利,借了地利之便。
真若论起资历、手段,这帮在死人堆里滚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心里头多少还是存着几分不甘。
“咳……”
就在这当口,一声略显沙哑的咳嗽声,打破了沉寂。
一直坐在角落里,哪怕是刚才群妖乱舞时也只是冷眼旁观的黑衣青年,缓缓站了起来。
王家弃子,王策。
他这一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他没像那些世家公子哥一样拿腔拿调,也没像江湖草莽那般大呼小叫。
他只是提着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