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尸遭到反噬,一口黑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中门大开!
“送你上路。”
李敢眼中蓝光暴涨。
他一步跨出,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血尸面前。
神通——【定风波】!
空气仿佛刹那凝固。
血尸身形僵滞,再不能动弹分毫。
李敢抬手,五指如钩,那只晶莹如玉的手掌已扣上血尸天灵。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破庙中回荡。
血尸只觉一股凶戾无匹的吸力自头顶贯入,如恶龙汲水,要将它的骨髓、精血,连同魂魄都彻底抽干。
“你……你这邪魔!!”
它嘶声狂吼,四臂疯舞,利爪抓向李敢身躯。
可落在【玄水金身】之上,却只溅起道道苍白浅痕,连皮膜都未能撕破。
李敢面色冷峻,双目之中,金光与蓝光流转。
【天眼】早已洞悉了这怪物的本质。
在这具丑陋的皮囊之下,在那心脏的位置,有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那是……“先天火精”!
是这火行山孕育的精华,也是这怪物一身力量的源泉。
“水生木,木生火。”
“我这心火,正缺这一味药引子!”
李敢不再犹豫,《八九玄功》运转到了极致。
“起!”
他低喝一声。
只见那一团赤红色的先天火精,硬生生地被他从血尸的体内,给抽离了出来。
顺着手臂,钻进了李敢的经脉。
“轰!”
火精入体,直冲心脏。
李敢只觉得胸口一热,仿佛吞下了一颗小太阳。
原本只是微微跳动的心脏,此刻如同擂鼓一般,发出“咚咚咚”的巨响。
心火,点燃了!
“哗啦啦——”
随着心火的燃起,体内的五行循环,瞬间又补上了一环。
肾水滋养肝木,肝木助燃心火。
那原本就已经到了极限的十一寸真血,在这股生生不息的力量推动下,再次沸腾起来。
“咔嚓、咔嚓。”
李敢浑身骨骼爆鸣,皮肤下泛起了一层紫金色的火焰光泽。
第十一寸真血……圆满!
而且,那第十二寸真血的门槛,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不……我的火精,还给我。”
失去了先天火精,那血尸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它身上的血肉开始脱落,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尘归尘,土归土。”
李敢松开手,任由那具干尸倒在地上。
他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留了一口气。
“说。”
李敢一脚踩在血尸那还没完全烂掉的脑袋上,语气冰冷。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五行山下,到底压着什么?!”
那血尸只剩下一张嘴还能动,它怨毒地盯着李敢,忽然狞笑起来。
“嘿嘿嘿……”
“你以为你赢了?”
“蠢货,你闯大祸了!”
“本座乃是这五行山孕育的‘五脏神’之一,乃是火行之灵。”
“五行相生相克,缺一不可。”
“如今你夺了我的火精,破了火行山的气数,这五行大阵……就有了缺口!”
血尸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却越来越疯狂。
“那被镇在山底的东西,哪怕没人动手,要不了多久,也定然会挣裂岩层,破山而出!”
“它被压了那么多年,怨气冲天。”
“等它出来,这方圆千里,都要化为焦土。”
“你们……都得死,都得给我陪葬!”
说完最后一个字,那血尸脑袋一歪,彻底化作了一摊黑水。
只剩下一地腥臭。
“五脏神,那个东西?”
李敢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庙外。
只见那原本赤红如火的火行山,此刻竟然……暗淡了下去。
那漫山遍野的地火,似乎在一瞬间熄灭了。
而在那极远处的五行山主峰之下。
隐隐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心跳声。
“咚!”
这一声,震得整个大地都颤了一下。
“不好。”
李敢脸色微变。
看来这怪物没说谎,自己这一手,似乎真的触动了什么了不得的禁制。
不过,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敢收回目光,看向角落里那个早已吓得缩成一团的身影。
周莽。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山堂会大当家,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枭雄的模样?
他那一身精血,被那怪物吸干了大半。
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头发掉光,就像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李……李爵爷。”
周莽声音沙哑。
“好手段。”
“老夫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李敢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在清平县呼风唤雨的大佬。
“周莽,你可知罪?”
“知罪?”
周莽惨笑一声。
“成王败寇,何罪之有?”
“只不过是老夫眼瞎,信了邪祟,走了歪路。”
他喘了口气,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李爵爷,老夫知道,今日是活不成了。”
“但我山堂会……还有几百号弟兄。”
“他们大多是苦哈哈出身,跟我混口饭吃,罪不至死。”
李敢面无表情。
“你想说什么?”
周莽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那是山堂会的大当家令,纯铜打造,已经被摩挲得锃亮。
“这是山堂会的总令。”
“拿着它,就能开启老夫藏在后山的……秘密宝库。”
说到这,周莽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那里面,有老夫这大半辈子攒下的家底。”
“金银财宝,还有这些年搜罗来的孤本秘籍,以及这张老脸攒下的人脉网。”
“那些个跟山堂会有勾连的商号、码头、甚至是府城里的一些关系……名单都在里面。”
周莽将令牌举过头顶,声音颤抖。
“老夫只有一个请求。”
“拿了这些,给那帮弟兄……留条活路。”
“若是能收编,便给口饭吃;若是不能,便遣散了罢。”
“别让他们……再走老夫的邪路。”
李敢看着那块令牌,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接过了令牌。
“可以。”
李敢点了点头。
“只要手上没沾过无辜百姓血的,我可以给他们一条生路。”
“愿意跟着我干的,去采药,去种地,只要肯出力,就有饭吃。”
“谢……谢爵爷。”
周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眼里的光,开始涣散。
李敢抬起手,一指点在周莽的眉心。
一股劲力吐出,瞬间震断了他的心脉,没有让他感受到丝毫痛苦。
一代枭雄,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