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肉身……比那个老废物的强多了。”
“本座,要了!”
李敢立在门口,衣衫在腥风中猎猎作响。
那血尸当庭而立,他却未退。
反而,向前一步。
刀,缓缓抬起。
刃锋割开浓浊的血色,映出一线孤峭的寒光。
“来。”
他看得真切。
这怪物虽凶,但这破庙里的火气太燥,那血鼎里的精血更是驳杂不纯。
这所谓的“尊驾”,不过是借着周莽这半吊子先天的血,强行催熟的早产儿。
看似踏入了先天,实则根基虚浮,就像那空中楼阁。
心念一动。
识海翻转,画卷更迭。
【猎神】隐没,【水神】降临!
“嗡——”
一股子深邃,浩瀚的气息,瞬间从李敢体内爆发而出。
【玄鼋变】!
他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一层厚重的龟甲纹路。
原本燥热难耐的大殿,温度骤降。
就像是把一座深海寒潭,硬生生搬进了火炉子里。
水克火!
“这是什么气机?!”
那血尸怪叫一声,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激得一哆嗦。
它本能地厌恶这种气息。
“装神弄鬼,给本座死。”
血尸恼羞成怒,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手中魔刀卷起漫天血煞,直劈李敢天灵盖。
这一刀,虽然没有招式,但那股子先天煞气,足以劈开金石!
李敢不慌不忙。
体内那十一寸紫金真血,如江河奔涌,瞬间灌入双臂。
九鳌二鲸之力,加持吾身!
“当——!!!”
三尖两刃刀自下而上,稳稳地架住了那把魔刀。
火星四溅,气浪翻滚。
脚下的青砖瞬间炸裂,碎石乱飞。
“嗯?”
血尸眼珠子一瞪。
它这一刀,可是灌注了先天真炁,足有数万斤巨力,竟然被这小子硬生生架住了?
而且……
它感觉自己的刀,像是砍进了一团粘稠的重水里,劲力被层层削弱,难受至极。
“就这点力气?”
李敢冷笑一声。
“给我……滚!”
他双臂猛地一震。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刀杆反震回去。
那血尸只觉得虎口剧震,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那口血鼎上。
“当!”
血鼎发出一声哀鸣,里面的血水洒了一地。
“啊呀呀呀,气煞我也!”
血尸稳住身形,气得哇哇乱叫。
它堂堂先天妖神,竟然被一个凡人给震飞了?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血尸再次扑上,这一次,它身上的筋肉开始蠕动,竟然从背后又长出了两条血淋淋的手臂。
四臂张开,如同一只人形蜘蛛。
魔刀狂舞,化作一片血色刀网,将李敢笼罩其中。
“花里胡哨。”
李敢神色淡漠。
【天眼】,开!
眉心金光一闪。
那漫天刀影在他眼中瞬间慢了下来,无数破绽清晰可见。
李敢身形一晃,【鬼影迷踪】发动,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噗!”
三尖两刃刀的侧刃,狠狠勾住了血尸的一条手臂。
用力一扯。
“嗤啦——”
那条刚刚长出来的血臂,直接被连根扯断。
“嗷——!”
血尸惨叫,黑血喷涌。
但这怪物生命力极其顽强,断臂处肉芽蠕动,竟然又要长出来。
“还想长?”
李敢得势不饶人。
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忽然变了招式。
不再是劈砍,而是……搅!
如同蛟龙闹海,在这血尸的周身卷起了一阵刀刃风暴。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打击声响起。
那血尸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多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它引以为傲的先天真炁,在李敢这蛮不讲理的怪力和神兵利器面前,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该死,该死!”
血尸被打急了,无数雷音入耳,震得它头脑不清。
它猛地后退,那一双白眼死死盯着手中魔刀。
“废物,给我吸。”
它张开大嘴,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腕上,喷出一口带着金色的本命精血,吐在魔刀之上。
“嗡——!!!”
魔刀得了这口先天精血,瞬间狂暴。
刀身上的血色裂纹亮得刺眼,一股凶威冲天而起。
仿佛有一头太古凶兽,要从刀里冲出来。
“杀!”
血尸双手握刀,高高举起。
周围的火煞之气疯狂汇聚,化作了一柄长达三丈的血色刀芒。
这一刀,若是落下,这破庙都得塌一半。
李敢看着那把魔刀,冷冷一笑。
“用这把刀来杀我?”
“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把魔刀,轻轻一点。
识海中,二郎真君法相威严,神光湛湛。
一股属于“清源妙道真君”的香火气息,流淌而出。
“嗡——”
那把原本气势汹汹,准备饮血的魔刀,在感应到这股气息的瞬间。
猛地……哆嗦了一下。
它记得这股气息。
那是把它镇压在神像脚下,日夜用香火洗练,差点把它那点魔性都给洗没了的……大恐怖!
“铮!!!”
魔刀发出一声哀鸣,刀身上的血光瞬间紊乱。
“怎么回事?!”
血尸正准备一刀劈死李敢,却突然感觉手中的刀不听使唤了。
那一股子积蓄到了极点的刀气,竟然在刀身内部乱窜,就是不肯发出去。
“给我斩啊!”
血尸怒吼,拼命催动真炁。
但那魔刀像是铁了心要反水,刀身剧烈震颤,甚至开始发烫,烫得血尸的手掌滋滋冒烟。
“反了,反了!”
就在这魔刀反噬,血尸露出一瞬间破绽的刹那。
李敢动了。
他双手结印,胸中五气翻腾,一口混元气血顶上咽喉,福灵心至。
“兵——!”
道家九字真言,兵字诀,
这一声,如春雷炸响,又如金戈铁马。
敕令。
兵者,凶器也。
万兵之主,号令干戈!
“轰!”
血尸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神魂剧痛,手中的魔刀更是彻底失控,竟然脱手飞出,直直地插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