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莽身后,并未跟着大队人马,只带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女。
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穿着一身素白的练功服,扎着简单的马尾,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囊。
她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周莽身后,显得极为乖巧,甚至有些……怯懦。
但李敢的【天眼】只是一扫,瞳孔便是微微一缩。
这少女体内,空空荡荡,竟无半点气血波动的痕迹。
就像是一个从未练过武的普通人。
可偏偏,在那空荡荡的躯壳深处,李敢却看到了一团……
黑色的蛊虫!
又是一位刀奴?
“这周莽,到底练的什么邪功?”
李敢心中警铃大作。
周莽此时已经走到了台前,并未上台,只是站在那儿,冲着李敢拱了拱手,脸上挂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老夫闭关多日,错过了爵爷的封赏大典,实在是罪过。”
“今日特来补上一份贺礼。”
说着,他招了招手。
身后的白衣少女走上前,双手捧起那个长条布囊,高高举过头顶。
“另外……”
周莽眯着眼,目光落在了李敢身后的山神庙方向。
“老夫那不成器的徒弟,给爵爷添了麻烦。”
“那把刀,既然爵爷说是戾气太重,如今香火洗练多日,想必也该……干净了吧?”
这是来讨刀了!
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借着“秋狩”的名义,名正言顺地讨要。
若是李敢不给,那就是显得小气,甚至是怕了他周莽。
台上的沈追眉头微皱,刚想开口。
李敢却已经站了起来。
他看着周莽,又看了看那个低着头的少女,忽然笑了。
“周大当家客气了。”
“刀,本来就是你的。”
“既然你想要,那便……”
李敢大袖一挥。
“拿去!”
“嗡——”
只听得山神庙内,传来一声清越的刀鸣。
一道红光,如长虹贯日,从那神像脚下飞射而出。
正是那把被镇压了多日的魔刀!
经过这些日子的香火洗练,这刀身上的血色裂纹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加细密,更加……妖异。
就像是一件被打磨到了极致的凶器。
“铮!”
魔刀飞至周莽面前,骤然停住,悬浮在半空,刀尖轻颤,似乎在欢呼雀跃。
周莽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伸手一把抓住了刀柄。
“嗯?”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反正能拿回来就好。
“好刀!”
“多谢爵爷成全。”
周莽哈哈大笑,将刀往那少女怀里一扔。
“青儿,拿着。”
“这次进山,这把刀,就是你的了,老夫为你护道。”
那名叫青儿的少女,慌乱地接住魔刀。
那沉重的魔刀在她手里,竟然轻若无物。
而且,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刀柄的瞬间,那刀身上的煞气,竟然诡异地……温顺了下来。
“这少女……”
李敢双眼微眯,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刀已归原主,那便……请入山吧。”
周莽深深看了李敢一眼,点了点头。
“好。”
“咱们,山里见。”
说完,他带着那少女,转身没入了茫茫林海。
看着周莽离去的背影,李玄礼凑了过来,低声道。
“敢子,这老鬼身上那股子气味不对啊。”
“像是死人味,又像是……烂泥里的味儿。”
李敢点了点头。
“他是先天,但不是人修成的先天。”
“怕是借了‘尸’气。”
“不过……”
李敢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不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进了这西山,那就是进了我的棋盘。”
“苍云!”
“唳——!”
高空之上,金翅雷鹏一声长啸,金色的重瞳早已锁定了周莽和那少女的身影。
……
随着最后一方势力的入场,这场秋狩,正式拉开了大幕。
李家坳的队伍,也出发了。
李石扛着大盾,李栓提着强弓,一前一后,那是最佳的开路先锋。
中间,是裴牧之和裴洛然姐弟俩。
裴牧之这小子,如今也不装纨绔了,手里提着那杆“惊蛰”枪,也是一脸的兴奋。
裴洛然则是换了一身利落的皮甲,那条软鞭缠在腰间,英姿飒爽。
她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李元松,忍不住问道。
“傻大个,你那钉耙……不沉吗?你爹不是给了咱们个百纳囊么,咋不放进去。”
李元松正从怀里掏出一个肉包子往嘴里塞,闻言嘿嘿一笑,单手把那八百斤的钉耙往天上一扔,又稳稳接住。
“不沉,轻飘飘的,跟拿根草棍似的。”
“就是这肚子,总觉得饿。”
裴洛然翻了个白眼,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羡慕。
这等天赋,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而在队伍的最后,是老黑带着那十几条青狼獒。
这群畜生在山林里那叫一个如鱼得水,所过之处,连耗子都得搬家。
……
“诸位。”
高台之上,沈追站起身来,从袖中掏出一面铜镜。
那铜镜迎风便长,化作丈许方圆,悬浮在半空之中。
“此乃‘巡山镜’。”
“借山中飞禽走兽之眼,可观百里。”
“这秋狩的过程,我等便在此处,一览无余!”
随着沈追法诀打出,那镜面之上,波光粼粼,随后画面流转。
竟然真的显现出了山林中的景象!
时而是朱武一拳轰碎巨石,时而是欧阳烈放出机关兽探路,时而又是李家坳众人结阵推进。
这简直就是一场现场直播!
“嘶……巡山司竟还有这等法器?”
台下的看客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惊叹不已。
李敢看着那面镜子,心中却是一动。
“这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他本来还打算时刻开着天眼盯着,如今既然有了这巡山镜,倒也能偷个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