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清平县。”
沈追淡淡开口,目光如古井无波。
“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沈追?”
欧阳残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不屑。
“一个被家族发配到这穷乡僻壤的弃子,也敢管我欧阳家的闲事?”
“真以为拿着个巡山司的牌子,就能号令江湖了?”
谢问天虽然没说话,但那神情也是颇为倨傲。
他们是世家供奉,是先天宗师,平日里连知府大人都要给几分薄面,哪会把一个小小的县城巡山官放在眼里?
唯有那个老太监,看到沈追的瞬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过了一丝凝重。
“沈家的人……”
老太监低声喃喃,手中的软剑微微垂下了一些。
“看来,你们是听不懂人话了。”
沈追叹了口气。
他这一叹,仿佛整个天地都跟着黯淡了一下。
“既然不想守规矩。”
“那就……躺下学规矩吧。”
话音落。
剑,出鞘。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那一瞬间。
所有的雨滴,都静止了。
不是被风吹停的,而是被一股意念,给生生定在了半空。
紧接着。
一股萧瑟,枯寂,肃杀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条长街。
明明是盛夏,可所有人却感觉像是瞬间跌入了深秋。
落叶纷飞,万物凋零。
那是一种……生命的终结。
“这是……”
欧阳残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惨白如纸。
“剑意?!”
“这、这是抱丹的意境?!”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沈追已经出剑了。
那一剑,并不快,甚至看起来有些慢。
就像是一片秋叶,从枝头缓缓飘落。
但这片“落叶”,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势。
一叶知秋!
“不好,快退。”
老太监尖叫一声,拉起朱武就要跑。
但,来不及了。
那一剑的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了一道长达十丈的白色匹练。
“轰——!!!”
一声巨响。
欧阳残背后的铁箱瞬间炸裂,无数零件乱飞,整个人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谢问天手中的书卷化为粉末,浩然气溃散,面如金纸,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就连那个先天圆满的老太监,也被这一剑逼得不得不全力防守,手中的软剑寸寸崩断,最后狼狈地护着朱武退到了墙角。
一剑。
仅仅一剑。
镇压三大先天!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这就是沈追?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被家族抛弃,在这小县城里蹉跎了十年的沈追?
这哪里是什么弃子?
这分明就是一头蛰伏的潜龙!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老太监捂着胸口,眼神复杂地看着屋脊上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身影。
“看走眼了。”
“这等人物,若是放在大京,那绝对是沈家下一代的扛鼎之人,是各方势力都要争抢的绝世天骄。”
“竟然窝在这犄角旮旯里当个巡山人?”
“沈家……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屋脊上。
沈追还剑入鞘,神色依旧清冷。
他看都没看那些受伤的先天宗师一眼,只是对着街角那帮早就吓傻了的捕快和巡山卫,淡淡道。
“都愣着干什么?”
“聚众斗殴,毁坏公物,扰乱治安。”
“把他们……全都给我锁了!”
“关进大牢,不到秋狩,谁也不许放出来!”
“啊?”
赵小五带着一帮兄弟,手里拿着铁链,看着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先天宗师和世家公子,腿肚子都在转筋。
锁……锁他们?
这可是先天啊!是小侯爷啊!
“怎么,不敢?”沈追目光一扫。
“敢,怎么不敢!”
赵小五一咬牙,心想有这位爷撑腰,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兄弟们,上!”
“给我烤……不是,给我锁了。”
于是在这青浦镇的历史上,出现了最荒诞也最震撼的一幕。
一群只有肉关、皮关修为的小捕快,拿着铁链,颤颤巍巍地把那一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先天宗师、世家公子,一个个五花大绑,像是穿糖葫芦一样,押进了县衙大牢。
而那些刚才还狂傲无边的所谓天骄、护道人。
此刻在沈追那冰冷的注视下,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反抗。
一个个低着头,乖乖地伸出手,任由铁链加身。
因为他们知道。
那一剑,沈追留手了。
若是再敢炸刺,下一剑,就不是断兵器那么简单了。
那是真的会……
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