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气外放?
“先天?!”
王腾脸色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狞笑。
“怪不得敢管闲事,原来是个先天。”
“不过,先天又如何?”
“本公子杀过的先天,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厉喝道。
“玄老,冥老,给我杀了他!”
“嗡——”
两道如鬼魅般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王腾身前。
正是那“玄冥二老”。
这两人皆是须发皆白,一人持拐,一人持剑,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先天真气,气势骇人。
“阁下好大的胆子,敢伤我王家的人?”
持拐老者阴测测地说道,手中拐杖一点地面,一股阴寒之气顺着地砖蔓延过去。
那斗笠人依旧没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顶的斗笠。
露出了一张略显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
左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破坏了原本的俊美,却平添了几分肃杀的狠戾。
他看着那冲过来的玄冥二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怎么?”
“连我也要杀?”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往桌上一扔。
“啪。”
那是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
上面刻着一只下山的猛虎,背面是一个“巡”字。
但在那令牌的边缘,还镶着一圈紫金边,中间刻着一个古老的篆体……【王】。
王家嫡系,金牌巡山人!
玄冥二老看到那张脸,再看到那块牌子。
原本蓄势待发的真气,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差点没把自己给憋出内伤。
“这、这是……”
持拐老者瞪大了浑浊的老眼,颤巍巍地指着那人。
“策……策少爷?!”
“三公子?!”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王腾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盯着那张带着刀疤的脸,脑海中一段尘封的记忆涌了上来。
十年前。
王家出了个绝世妖孽,名叫王策。
五岁练皮,十岁骨关,十六岁便已半只脚踏入先天。
被誉为王家百年来兴盛的希望。
可后来,这妖孽突然失踪了。
家族对外宣称是病逝,实际上,只有核心嫡系才知道。
他是被家族选中,作为一颗“暗子”,送去了那个被称为人间炼狱的“镇南关”,去当了死士!
十年生死两茫茫。
谁能想到,那个传说中早就该死在边关的“死人”。
竟然……回来了!
“表、表哥?”
王腾结结巴巴,之前的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那是刻在骨子里,对强者的恐惧。
王策看都没看玄冥二老一眼。
他端起桌上的劣质烧刀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让他那双冷漠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温度。
“表哥?”
王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寒意。
“别乱叫。”
“我这双手,沾满了血,脏得很,攀不起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亲戚。”
他站起身。
那一身蓑衣下,隐藏着一股血煞之气。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才有的气息。
他走到王腾面前。
王腾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啧啧啧。”
王策居高临下,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自家这个堂弟。
“十年了。”
“家族就养出了你们这帮废物?”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腾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蛋。
“只会窝里横,只会仗势欺人。”
“就凭你这副德行,也想去争那巡山人?”
“你也配?”
王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和鄙夷。
“你真当李敢还瞧得上区区巡山人之位?”
“他要的,是巡山校尉的腰牌!”
“退一万步……”
“就只提裴家那位裴洛然,想摁死你,怕也用不着多抬一次手。”
“若是我的手下都是你这种货色……”
王策眼神骤冷。
“我早就一刀一个,剁了喂狗了,省得丢人现眼!”
王腾面红耳赤,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周围那些王家的随从,更是把头埋进了裤裆里。
“滚吧。”
王策兴致缺缺地挥了挥手。
“别在这儿碍眼。”
“回去告诉家里的老头子。”
“我王策既然回来了,那这西山的五品官……”
他戴上斗笠,遮住了那双如刀锋般锐利的眼。
“我替王家拿了。”
说完,他也不管身后众人的反应,抓起桌上的金牌,转身走进了漫天风雨之中。
蓑衣摆动,背影孤绝。
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看客,和满堂死一般的寂静。
雨,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