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痴痴地看着裴洛然,嘴角还挂着一丝油渍,傻愣愣地点了点头。
“啊……啊?”
裴洛然见他这副呆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百花盛开,晃得李元松眼睛都花了。
“真是个傻大个。”
裴洛然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那把九齿钉耙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是行家,自然看得出这兵器的不凡。
那是用高阶妖兽的利爪打造的,煞气内敛,绝对是杀人的利器。
能把这种兵器给一个看门的傻小子当锄头用……
这李家,看来确实有点底蕴。
“喂,问你话呢。”
裴洛然收敛了笑意,扬了扬下巴,指着身后的牌匾。
“这是李敢开的武馆吗?”
听到“李敢”这两个字,李元松那停滞的脑瓜子终于转动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
“轰!”
这一站,就像是一座小山拔地而起。
巨大的阴影瞬间将裴洛然笼罩在内。
裴洛然微微一惊,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这小子不过皮关圆满,可这气血……好生旺盛!
李元松却没想那么多,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自豪地说道。
“是啊!”
“这震山武馆,就是俺家的。”
“李敢……那是俺爹!”
“你爹?”
裴洛然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两个头的“巨婴”。
“看来小七没全撒谎,这李家的种,确实有点门道。”
裴洛然心中暗道,对那个从未谋面的“李神仙”更多了几分好奇。
当然,更多的是一种想要试探的好胜心。
她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也极其“危险”的笑容。
“既然是你爹开的馆,那你肯定是得了真传咯?”
裴洛然背着手,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围着李元松转了一圈。
“姐姐我是从外地来的,听说你们这武馆名气大,特意来……‘拜访’一下。”
“不过嘛,这拜访也得讲个规矩。”
她停在李元松面前,笑眯眯地说道。
“我这人,只敬强者。”
“要是这武馆里都是些花架子,那这招牌,挂着也是丢人,不如姐姐帮你摘了,如何?”
李元松眨巴着大眼睛,有些没听懂。
“摘招牌?”
他看了看头顶那块大匾,那是大爷亲手写的,金光闪闪的,多好看啊。
“为啥要摘?”
李元松憨憨地问道,“姐姐你要是喜欢,俺让大爷再给你写一块就是了,干嘛非要摘俺家的?”
裴洛然被这一句给噎住了。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是说……”
裴洛然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绕弯子。
她指了指武馆的大门,眼中战意升腾。
“我是来踢馆的!”
“懂了吗?踢馆!”
“就是把你爹,把你大爷,把你这武馆里所有能打的人,都叫出来。”
“要是打不过我,这武馆就别开了!”
踢馆?
这两个字,李元松听懂了。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不是生气,也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兴奋?
就像是好久没吃肉的狼,突然闻到了血腥味。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鸡腿,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姐姐。
“踢馆啊……”
李元松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好啊!”
“爹说了,有人来踢馆,那是给咱们送名声来了。”
“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很能打吧?”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九齿钉耙,随意地往肩上一扛。
“走走走,俺带你进去。”
“正好俺除草除得烦了,你要是能陪俺打一架,那这草……俺就不除了!”
说完,他竟是极为热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姐姐,请!”
裴洛然:“……”
她看着这个一脸兴奋,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想要挨打的傻大个,一时间竟然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剧情……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他不应该害怕吗?或者愤怒吗?
这怎么搞得像是我来送礼似的?
“哼,装神弄鬼。”
裴洛然冷哼一声,将心头那点怪异压了下去。
“带路!”
她大袖一挥,昂首挺胸地迈过了门槛。
“本小姐倒要看看,你们这李家坳,到底是不是龙潭虎穴!”
李元松嘿嘿一笑,扛着钉耙,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那模样,就像是捡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苟伯伯,二弟,大爷……快出来啊!”
“来活儿了!”
“有个漂亮姐姐来踢馆啦——!”
大嗓门在武馆里炸响,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了一层。
裴洛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这……
这到底是武馆,还是贼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