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赏赐,太重了吧?”
刘洪咽了口唾沫,心里又是羡慕又是震惊。
他这个县令,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也就是个正七品。
李敢这一下子,虽然品级上也就是个从五品,但那可是爵位啊,含金量完全不同。
“李爵爷,还不接旨?”
那锦衣卫千户笑眯眯地看着发愣的众人,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
李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也没想到,朝廷这次的手笔竟然这么大。
这不仅仅是赏赐。
这更像是一种……拉拢,或者说是,投资?
“臣,李敢,领旨谢恩!”
李敢双手高举,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入手温润,那是皇权的重量。
“恭喜李爵爷。”
沈追此时走了上来,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爵位,是你拿命拼出来的,你受得起。”
“而且……”
沈追压低了声音,只有李敢能听到。
“这是武圣大人,亲自在陛下面前替你请的功。”
“武圣?!”
李敢心头一震。
那位传说中的镇国柱石,竟然关注到了自己这个小小的巡山人?
这是为何?
“多谢沈师提点。”
李敢压下心头疑惑,郑重行礼。
……
接下来的流程,便是繁琐的礼仪和交接。
领了金银,划了田产。
那五百亩良田,虽然都在清平县周边,但对于现在的李敢来说,也就是锦上添花。
真正让他看重的,是那“三百乡勇”的名额。
有了这个,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扩充猎队,把李家坳的武装力量,再翻上一番!
夜宴。
县衙后堂,灯火辉煌。
这是刘洪特意为李敢摆的庆功宴。
没有外人,只有沈追、李敢、刘洪,还有作为亲随的裴牧之和李大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刘洪喝得有点高了,拉着李敢的手,一口一个“老弟”,叫得亲热无比。
“李老弟啊,你这次可是给咱们清平县长了脸了。”
刘洪喷着酒气,拍着胸脯。
“以后在这地界上,谁敢跟你龇牙,那就是跟我刘洪过不去。”
“咱们文武搭配,干活不累,把这清平县治理得铁桶一般!”
李敢笑着应承,心里却如明镜。
这刘洪也是个老狐狸,这是在提前抱大腿呢。
酒桌另一头。
沈追放下了酒杯,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李敢。”
“在。”李敢放下筷子。
“爵位虽好,但也是个烫手山芋。”
沈追目光扫过窗外的夜色,语气低沉。
“你这次风头出得太大。”
“西山这点事儿,虽然平了,但外头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哦?”
李敢眉头微挑,“沈师指的是?”
“秋狩。”
沈追吐出两个字。
“原本这秋狩,只是咱们清平县内部的事儿,为了选拔人才,分配资源。”
“但现在……”
沈追冷笑一声。
“因为孽龙抬头,因为你这突然冒出来的‘清平县男’。”
“这小小的西山,已经成了个漩涡。”
“我从京城回来的路上,已经收到了消息。”
“青州府,甚至周边几个州府的世家大族,都派了人来。”
“名义上是来参加秋狩,实则是……来探底的。”
“探底?”
一旁的裴牧之插嘴道,“探什么底?”
“探这西山的底,探李爵爷的底!”
沈追看了裴牧之一眼。
“你们裴家,不也派人来了吗?”
裴牧之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
确实,他前几天就收到了家书,说是他那个妖孽姐姐裴洛然,已经动身了。
而且,随行的还有两位族中的长老。
“不仅是裴家。”
沈追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青州府的‘王家’、‘谢家’,还有那以炼器闻名的‘欧阳世家’,都派出了家族里的嫡系子弟。”
“这些年轻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心高气傲。”
“他们来这儿,一是想看看这传说中的孽龙之地到底有什么机缘。”
“二来嘛……”
沈追看着李敢,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能让武圣大人亲自请功的‘泥腿子’,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
“若是你压不住场子……”
这就是捧杀。
把你架在火上烤。
你要是真有本事,那自然是真金不怕火炼。
你要是个银样镴枪头,那就等着被这些世家子弟踩着上位吧。
李敢听完,不仅没慌,反而笑了。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来得好。”
“这西山,正缺几块磨刀石。”
“他们若是客客气气的,我好酒好肉招待。”
“若是想来踩着我上位……”
李敢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就得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了!”
……
酒宴散去,夜色已深。
李敢并未留宿县衙,而是连夜赶回了李家坳。
爵位的事儿,还得跟族里通个气,那三百乡勇的编制,也得赶紧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