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坳,聚义堂。
气氛有些古怪。
李大山、赵铁柱等人,看着桌上那份堆得高高的礼单,还有那几张地契,一个个面面相觑,像是见了鬼。
“这……这周莽是不是练功练傻了?”
赵铁柱挠着大脑袋,一脸的不可思议。
“咱们杀了他徒弟,夺了他的刀,他不但不报仇,还给咱们送礼?”
“这可是山堂会啊,以前那是属狗的,只进不出。”
李大山也是眉头紧锁,吧嗒着烟袋。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周莽,不是个善茬。他越是这么客气,老头子我这心里越是不踏实。”
只有坐在上首的李敢,神色淡然,手里把玩着茶盖。
“他是在‘忍’。”
李敢淡淡道。
“也是在‘养’。”
“他借我之手,除了心魔,这会儿估计正躲在窝里偷着乐呢。”
“不过……”
李敢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既然想演这出‘将相和’,那咱们就陪他演。”
“礼,照单全收。”
“人,好生送走。”
“告诉来人。”
李敢站起身,一股子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那把刀,戾气太重,有违天和。”
“本官暂且替他保管,镇压在神庙之下,受香火洗礼。”
“他日若他能调教出一个真正心术得正的好徒弟,再让他……亲自来取!”
这话传出去。
不仅是李家坳的人,就连来送礼的山堂会使者,都听得心惊肉跳。
狂!
太狂了!
这就好比是指着和尚骂秃驴,还让和尚说谢谢。
这不仅是打脸,这是在教周莽怎么做人啊!
但偏偏,那使者连个屁都不敢放,还得陪着笑脸,千恩万谢地走了。
消息传出,整个西山,乃至青浦镇都震动了。
“我的天,这李巡山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先天宗师周莽都服软了?”
“这李家坳,以后怕是要成这西山的霸主了!”
一时间,李敢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而那座西山神庙的香火,更是旺得不像话。
连带着李敢体内的真血,都在这源源不断的愿力滋养下,愈发精纯。
……
六月流火,但这西山脚下的李家坳,却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灵韵罩着,凉爽得紧。
自打那日李敢在烟波荡上显了圣,又逼退了周莽,这西山的地界,算是彻底换了天。
原本散落在九村十八寨的猎户们,如今像是归巢的鸟雀,一股脑地往李家坳扎。
为何?
因为这儿有“神仙”坐镇,有公道的买卖,更有那一股子别处寻不见的……
心气儿!
“借过借过,黑石寨的一百斤赤铁矿到了,别挡道!”
“落雁坞的翠羽鸡,那是给醉仙楼供的货,小心着点。”
西山口,那座刚立起来没多久的“西山猎集”牌楼下,车马粼粼,人声鼎沸。
那青石铺就的长街上,两旁的铺面早已挂满了幌子。
不仅仅是皮毛药材,连带着铁匠铺、酒肆、甚至还有专门给猎户缝补皮甲的裁缝铺,一应俱全。
这哪里还是个山集?分明就是个正在兴起的小县城!
聚义堂后院。
一口足以煮下一头牛的青铜大鼎,正架在院子中央。
鼎下,松木炭烧得通红,火苗子舔着鼎底。
鼎内,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咕嘟咕嘟冒着香气。
那香气霸道,透着股子蛮荒的血肉精气,闻一口都能让人气血翻涌。
那是李敢从深山里带回来的,那头食尸鹫王剩下的最后一点精华,配上了几株百年的老山参,又加了那日斩杀白螭留下的一截蛇肉。
这一锅,若是放在外头,那是万金难求的“宝药”。
可在这院子里,它就是……
饭。
“呼噜噜——”
一阵如同风箱抽动的声音响起。
只见李家老大,那个虎头虎脑的李元松,正赤着膀子,盘坐在大鼎旁边。
他直接抱着一只比脸盆还大的陶罐,正眼巴巴地盯着那口大鼎。
“爹,熟了没?”
李元松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俺肚子里那团火,烧得慌。”
李敢坐在一旁的石锁上,手里拿着卷书,眼皮都没抬。
“急什么。”
“火候不到,药力不透,吃了也是白吃。”
他放下书,看了一眼大儿子。
这小子,自从觉醒了【饕餮皮囊】,那是越长越壮实。
明明才十四、五岁,坐在那儿却跟座铁塔似的。
“咕咚。”
李元松又咽了口口水,那双牛眼里全是渴望。
终于。
鼎里的汤汁收浓,变成了一种琥珀般的胶质。
“吃吧。”
李敢轻吐二字。
话音未落,李元松已经“嗷”的一嗓子扑了上去。
他也不怕烫,直接用大勺子舀起那滚烫的肉糜,连汤带肉,往嘴里狂塞。
“嘶——哈——!”
热气腾腾。
那足以烫熟凡人喉咙的高温,在他嘴里却像是温水。
随着大量的精肉入腹,李元松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变化。
“嗡……”
一阵嗡鸣声,从他体内传出。
那是骨骼在生长,是大筋在拉伸。
他背后的皮肤猛地紧绷,那一层【饕餮皮囊】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
“吼!”
李元松猛地扔下陶罐,双手撑地,发出一声低吼。
他感觉自己的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地扎进了泥土里。
一股厚重沉稳,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的力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咔嚓!”
皮关……圆满!
但这还不是结束。
在那股庞大药力的冲刷下,他那原本只是坚韧的皮膜,此刻竟然开始向内渗透,开始淬炼那一层层紧致的肌肉。
【“朱子真(猪)”血脉融合度提升!】
【天赋“化食为精”效果增幅!】
【觉醒新词条(绿):地脉生根!】
李敢眼中蓝光一闪,【巡山法眼】瞬间洞悉。
【地脉生根(绿):只要双脚踏在大地之上,便可源源不断地汲取地气补充体力,下盘稳如泰山,极难被击退或击倒。受到重击时,可将劲力卸入大地。】
“好词条!”
李敢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简直就是为这傻小子量身定做的。
本身就是皮糙肉厚,如今再来个“不倒翁”的属性。
以后在战场上,只要他不倒下,那就是一面行走的城墙。
“爹!”
李元松猛地站起身,用力跺了一脚。
“轰!”
整个后院的地面都晃了晃,他脚下的青石板直接碎成了粉末,双脚陷进去半尺深。
“俺感觉……俺现在要是再遇上那些个雷震的弟子,不用动手,光站着让他打,都能把他累死。”
李元松咧着大嘴,笑得那叫一个憨。
“出息!”
李敢笑骂了一句,却也难掩眼中的满意。
这傻小子,虽然脑子不转弯,但这身板,确实是块练武的好料子。
与此同时,院子另一角的葡萄架下,也传来了动静。
“嘶嘶——”
两道流光,一青一白,正缠绕在老二李元柏的手臂上。
那是“青火”与“霜白”。
这两个小家伙,自从上次分食了食尸鹫王的妖丹,又跟着蹭了不少烟波荡的水族精怪血肉,如今已是大变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