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唳!”
老黑和苍云早就等急了,此刻一见这大餐,眼珠子都绿了。
尤其是苍云。
它本是飞禽,平日里多吃山兽,极少尝到这般大补的水族精怪。
那条赤鳞鲤王的心肝,还有那碧眼金蟾的毒囊,对它来说都是无上美味。
“吃吧。”
李敢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能感觉到,随着这两头灵兽大快朵颐,它们体内的血脉正在发生着某种变化。
【契约兽“老黑”首次吞噬水属精华……】
【获得词条:覆水(白)】
【覆水:皮毛生出油性,可在水面短暂停留,不惧溺水,水下闭气时间大幅延长。】
【契约兽“苍云”首次吞噬水属精华……】
【获得词条:避水羽(白)】
【避水羽:羽毛正如蓑衣,入水不湿,可低空掠水飞行,不受水汽侵蚀。】
虽然只是白色特性,但这对于原本是旱鸭子的它们来说,却是补齐了一块短板。
以后若是再遇水战,至少也能有个照应。
“果然。”
李敢嘴角微扬。
万物相生相克,吃什么补什么。
这大量的江河源炁下去,硬是给这两个旱鸭子,砸出了一点水性。
“再成长些,以后这烟波荡,也是你们的猎场了。”
李敢摸了摸吃饱喝足,正趴在地上打滚的老黑。
……
次日清晨。
李敢没去集市,而是提了两坛好酒,去了镇上的武馆。
“表叔。”
李大山正带着几个娃娃,在院子里练刀。
那口九十斤的大刀在他手里轻若无物,舞得风雨不透。
“敢子来了?”
李大山收刀,擦了把汗,见李敢神色有些凝重,便知有事。
“进屋说。”
两人在堂屋坐下,李敢给表叔倒了碗酒。
“表叔,山堂会那边,有动静了。”
李敢将昨日在芦苇荡的事,还有刘三手的供词,细细说了一遍。
尤其是关于周莽“先天已成”的消息。
“先天……”
李大山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不合常理。”
“周莽那老小子我了解,岁数只比我小一轮,早年在山里受过伤,气血早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就算得了什么天材地宝,想要逆天改命,重铸先天道基,那也是九死一生。”
“除非……”
李大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除非是借了外力,透支潜能,强行破关。”
“这种先天,虽然战力恐怖,但心智往往会受损,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李敢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把断刀,来路不正。”
“而且,我怀疑……那可能跟被镇压在水底的某些东西有关。”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如今李家坳的猎集刚刚红火起来,正是烈火烹油的时候。
若是这时候山堂会杀过来,那就是一场硬仗。
“秋狩。”
李敢手指蘸着酒水,在桌上写下两个字。
“周莽既然要立威,那就一定会选在秋狩这个万众瞩目的日子。”
“到时候,九村十八寨的猎头齐聚,官府的人也会在场。”
“他要是能在那时候把咱们踩下去,那这西山,就真的姓周了。”
李大山冷哼一声,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想踩咱们?”
“那得看他的牙口够不够硬!”
“敢子,你说吧,咱们怎么干?”
李敢沉吟片刻,目光变得坚定。
“打铁还需自身硬。”
“不管他是真先天还是假先天,只要咱们的拳头够硬,就不怕他翻天。”
“表叔,这段日子,猎集那边您多费心,尽量低调些,别给他们借口。”
“那帮新招的猎户,也要加紧操练,尤其是战阵配合,关键时刻能保命。”
“至于我……”
李敢站起身,望向后山的方向。
那一身已经凝练到了极致的十寸真血,此刻竟在隐隐沸腾。
“我要闭关。”
“冲击……第十一寸真血!”
李大山手一抖,酒碗差点掉地上。
“十、十一寸?!”
他瞪大了眼,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古籍上记载,九寸已是极境,十寸那是传说,十一寸……”
“那还是人吗?!”
李敢笑了笑,没有解释。
是不是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有这样,才能在那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活下来,并且……
赢!
……
李家坳后山,一处绝壁山洞,如今成了李敢的闭关之所。
此地的煞气被【天生武骨】转化,化作热流,反哺己身。
洞口被巨石封死,只留几个气孔。
洞内,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李敢盘膝而坐,膝上放着一本从巡山司藏经楼里拓印下来的道家经文……《锁龙桩》。
这并非什么高深的修炼法门,而是一本讲述如何通过“站桩”来锁住体内精气的养生杂谈。
但在如今拥有【天生武骨】和【武道通明】的李敢眼中,这本杂谈里,却藏着肉身成圣的大道!
“人身一小天地。”
“精气神,若龙潜于渊。”
“凡夫俗子,七情六欲,九窍流失,龙气散尽,故而老死。”
“若能以身为桩,以意为锁,锁住心猿意马,锁住精气神魂……”
“则身如烘炉,可炼大药!”
李敢合上道经,双目微阖。
这道理,与他当初强行截断天地之桥,反锁精气入体的做法,不谋而合。
但那时候他是靠蛮力。
如今,他要靠“法”。
“呼——吸——”
李敢开始调整呼吸。
不再是那种鲸吞海吸的掠夺,而是变得极其细微,绵长。
若有若无,似断非断。
体内的十寸真血,随着这呼吸的韵律,开始缓缓流转。
它不再是奔腾的江河,而是变成了沉重的岩浆。
每流动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心力,但每流动一寸,也会将肉身淬炼得更加坚韧。
“十一寸……”
李敢心神内视。
在那气海深处,那半寸紫金色的真血雏形,正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那是他上次借着碧火莲的药力,强行催生出来的。
但也仅仅是半寸。
想要将其补全,需要的不仅仅是能量,更是一种“规则”的圆满。
“香火,来!”
李敢心念一动。
识海中,那积攒下来的数千点香火愿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他从怀里掏出了剩下的那半株深水碧火莲,还有从山堂会库房里搜刮来的几株百年老参。
一股脑全塞进嘴里。
“轰!”
庞大的药力与香火之力在体内炸开。
李敢浑身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头顶白雾蒸腾,化作三花聚顶之相。
“锁!”
他双手结印,口吐真言。
【牛魔炼体】的坚韧,【玄鼋化生】的生机。
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向那半寸真血。
“嗡嗡嗡——”
那半寸真血开始震颤,开始生长。
一点点,一寸寸。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灵魂上动刀子,在骨髓里种庄稼。
痛苦,却又充满了新生的喜悦。
山中无岁月。
这一坐,便是十日。
……
而在李敢闭关的这段日子里,青浦镇上,却发生了一件趣事。
“震山武馆”的大门口。
一个身着白衣,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正笔直地站在台阶下。
日头毒辣,晒得他汗流浃背,但他却纹丝不动。
正是那位赵家天才,赵翎。
“这赵公子是不是魔怔了?”
“放着好好的巡山司差事不干,非要来这儿拜师?”
“听说都站了三天了,那李馆主愣是没让他进门。”
路过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武馆内。
李大山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那个倔强的身影,吧嗒了一口旱烟。
“这小子,倒是有点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