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李元松正抱着个大西瓜啃得汁水横流,闻言含糊不清道。
“大爷,俺觉得他还行。”
“上次比武,他虽然输了,但没耍赖,是个爷们。”
“要不……让他进来给俺当陪练?”
李大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个憨货,人家是把气血压到了皮关,否则收拾你跟玩一样的。”
“不过……”
李大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他有这份心,又有这股子狠劲。”
“收下他,对咱们李家在镇上的布局,倒也是步好棋。”
毕竟,赵翎背后站着的是赵家,是官府的人脉。
“开门!”
李大山大喝一声。
大门缓缓打开。
赵翎抬起头,那张原本白皙的脸上此刻满是尘土和汗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师父!”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
与此同时。
西山深处,一片人迹罕至的野狼谷。
“汪!汪汪!”
一阵犬吠声,在山谷中回荡。
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犬,正昂首挺胸地走在狼群之中。
正是老黑。
此刻的它,浑身散发着那一股子“天狗”的半妖气息,压得周围那些野狼瑟瑟发抖,夹着尾巴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而在老黑的对面。
几头体型比野狼还要大上一圈,浑身青毛,眼如铜铃的猛兽,正警惕地盯着它。
青狼獒!
这是一种介于狼和狗之间的异种精怪。
生性凶残,骨关巅峰的实力,且最是抱团,寻常的虎豹都不敢招惹它们。
但这几头平日里横行霸道的獒王,此刻在老黑面前,却显得有些羞涩?
尤其是领头那只母獒王,看着老黑那威武的身姿,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欣赏。
老黑摇了摇头尾巴,迈着八字步走上前。
它没动手。
只是从嘴里吐出了一块肉。
那是它自己猎下的,一头骨关精怪的肉。
母獒王嗅了嗅那肉上的妖气,眼睛亮了。
它抬头看了看老黑,又看了看那块肉。
最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轻轻地……舔了一下老黑的脸颊。
“嗷呜——”
老黑仰天长啸,得意洋洋。
当天晚上。
李家坳的犬舍里,就多了十几条体型彪悍的“新住户”。
这群青狼獒被老黑带回来的时候,把跛脚六叔吓得差点没坐地上。
“这、这也是狗?”
六叔看着那群比牛犊子还壮的家伙,还有那一嘴的獠牙,腿肚子直转筋。
“怕啥。”
李大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犬舍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可是好东西。”
“骨关巅峰的底子,又有狼的野性和狗的忠诚。”
“若是好好培养……”
记得李敢和他说过,老黑现在越发不凡了,是觉醒了什么血脉。
如果这群青狼獒能怀上老黑的种,那生下来的小崽子,哪怕只是继承了一丁点。
那也是一支恐怖的“妖犬大军”啊!
“六哥。”
李大山扔下一袋银子。
“从今天起,给这群家伙吃好的。”
“肉,管够。”
“得嘞!”六叔抱着银子,乐得合不拢嘴。
李大山看着正围着那几只母獒献殷勤的老黑,笑骂了一句。
“出息!”
……
半个月,转瞬即逝。
西山的风,似乎变得更冷了些。
山雨欲来风满楼。
山堂会的动作,终于开始了。
原本只是在水上折腾的他们,这次却是把手伸进了山里。
“砰!”
黑石寨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铁柱捂着胸口,嘴角挂着血迹,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
在他对面。
站着一个身穿黑袍,背着一把长刀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身上透着股子阴冷的死气。
“这就是所谓的‘搬山法’?”
年轻人冷笑一声,有些不屑。
“也不过如此。”
“从今天起,黑石寨的猎物,六成归山堂会。”
“不服?”
他手里的长刀微微出鞘半寸。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赵铁柱脸色大变,死死盯着那把刀。
那不是普通的兵器。
那刀身上,裂纹密布,似乎缠绕着无数冤魂在哀嚎,只攻不防。
魔刀!
“你……你们欺人太甚!”
赵铁柱咬牙切齿。
“就不怕李巡山找你们算账吗?”
“李巡山?”
那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若是敢来,正好拿他的血,来祭我师父的刀!”
说完,他大笑离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满脸绝望的黑石寨众人。
同样的场景,在西山各个村寨接连上演。
落雁坞的猎头被斩断了一臂。
小王庄的庄主被打成了重伤。
短短几天功夫,西山大半个猎场,都被山堂会给强行霸占了。
更可怕的是,再次过程中,周莽一次都未曾露面。
……
李家坳,聚义堂,气氛凝重。
李大山坐在上首,脸色铁青,手里的大刀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底下,坐着赵铁柱等一众受了伤的猎头。
一个个垂头丧气,身上缠满了绷带。
这半个月来,李家坳倒是还好。
毕竟有裴牧之在,周莽还是忌惮裴家的背景。
再加上李敢‘巡山人’的身份,山堂会终究没敢把事做绝,只是蚕食猎场,断了财路,还没敢直接打上门来。
不过其他村寨就惨了。
“李老叔,您得给咱们出头啊!”
赵铁柱红着眼,声音哽咽。
“那帮畜生,太狠了。”
“俺那搬山法,好歹也是七十二地煞神通之一,在那魔刀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根本挡不住。”
“他们这是要逼死咱们啊!”
李大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别急。”
“敢子还在闭关。”
“等他出来……”
“砰!”
话音未落。
后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着。
一道紫金色的气血光柱,如同一条怒龙,冲破了封锁洞口的巨石,直冲云霄!
那光柱之中,隐隐有一尊三眼天神,在仰天咆哮。
威压,瞬间覆盖了整个李家坳,甚至向着四周的山林蔓延而去。
聚义堂内,所有的兵器都在这一刻……
齐齐震颤。
像是在……
朝拜君王!
李大山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成了。”
“十一寸……真血!”
后山,乱石穿空。
那冲天而起的紫金气柱,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缓缓收敛。
烟尘散去。
一道身影,从那破碎的洞口中缓步走出。
李敢。
他赤着上身,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此刻竟如玉石般温润,流转着淡淡的紫金光泽。
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堪称完美,其中蕴含的力量,不再是那种外露的狂暴,而是一种……
深沉。
如大地般厚重,如深渊般不可测。
“呼……”
李敢轻轻吐出一口气。
气流如剑,射出丈许,将前方一块巨石无声无息地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