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便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出、出来了……”
苟长生趴在地上,看着那个提着人头,宛如魔神般走出来的身影,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那可是先天啊!
哪怕是受了伤的先天,那也是半仙般的人物。
曾在抱丹大宗师手下都逃的一命的家伙,竟然就这么被摘了脑袋?
“爹!”
李元松扔了钉耙,一头扑了过去,抱着李敢的大腿就开始嚎。
“俺以为你出不来了,呜呜呜……”
李敢神色微缓,伸手摸了摸傻儿子的脑袋,嫌弃地把那一身鼻涕眼泪往外推了推。
“哭什么,晦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阴无咎已伏诛。”
李敢将手中的人头往地上一扔,那人头骨碌碌滚到了苟长生面前,吓得这老狐狸差点背过气去。
“剩下的这些纸屑烂账……”
李敢指了指周围那些失去了控制,呆立不动的纸人。
“清理干净。”
“是!!!”
震天的应喝声响起。
无论是巡山司的精锐,还是各村的猎户,此刻看向李敢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
那是崇拜。
那是狂热!
……
天亮了。
乱葬岗的邪气被初升的太阳一照,散了个干干净净。
李家坳,小院。
李敢洗去了一身的血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正坐在石桌旁,清点着这次的“收获”。
桌子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子,那是从阴无咎身上搜出来的“百纳袋”,也就是传说中的储物法器。
一本用人皮装订的古籍,上面写着《剪纸成兵术》五个血淋淋的大字。
还有一块残片,上面刻着奇异的云纹,隐隐透着股子空间波动。
“这次,赚大了。”
李敢先拿起了那个百纳袋。
心神一探。
好家伙!
这里面的空间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不少金银珠宝。
这要是拿来放猎物,那得多方便啊!
李敢满意地收起袋子。
目光转向那本《剪纸成兵术》。
这可是阴无咎的看家本领,虽然路子有点邪,但不得不说,确实好用。
尤其是用来当炮灰,探路,那是再合适不过。
“这玩意儿,倒是适合栓子。”
李敢心中有了计较。
李栓觉醒的是“斥候”血脉,若是再学会这一手撒纸成兵,那以后在山林里,就是真正的“一人成军”。
最后。
李敢拿起了那块残片。
这东西,是从阴无咎的贴身内衣里翻出来的,藏得极严实。
刚一入手,李敢体内的【水神】命格便微微一震。
“嗯?”
李敢开启天眼,金光一扫。
只见那残片内部,竟然封着一幅地图。
这图制式与上林村、李家坳的祖传图纸极为相似。
莫非,是阴无咎那家伙从那古墓里得来的?
“还真是个送财童子啊。”
李敢将残片郑重收好。
记得李家坳、上林村的祖图让他得了古金弓,不知这东西,会给他带来什么。
“大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货郎那标志性的谄媚声音。
“进来。”
货郎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银票,还有几张地契。
“大人,这是从苟长生那老小子嘴里抠出来的‘孝敬’。”
货郎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老东西为了活命,把家底都掏空了。这几张地契,是他在城里置办的几处大宅子,还有两间正街的铺面。”
“他说……只要大人能饶他一命,他愿意给大人当牛做马,永不背叛。”
李敢瞥了一眼那些地契,淡淡道。
“这老狐狸,倒是舍得。”
“告诉他,命可以留着。”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从今天起,西山分舵不得再设武庙、行害人之事。”
“让他那个举人的身份也别闲着,来咱们李家坳的学堂当个教书先生。”
“教不好,我拿他是问。”
“是!”
货郎领命,刚要退下,却又犹豫了一下。
“大人,还有件事……”
“说。”
“那阴无咎虽然死了,但他毕竟是总坛派来的护法。如今死在咱们这儿,若是总坛那边追究下来……”
货郎有些担忧。
李敢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追究?”
“谁说是咱们杀的?”
“那是朝廷鹰犬沈追,神兵天降,力斩妖邪。”
“他是为了掩护分舵‘撤退’,英勇就义的。”
“这笔账,总坛得记在沈追头上。”
“懂了吗?”
货郎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高!实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