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外,阴风如刀。
就在李敢于墓室之内逆天伐仙之际。
这古墓之外,早已杀成了一锅乱粥。
那阴无咎到底是老牌的邪道巨擘,哪怕身受重伤,这保命的后手也是层出不穷。
众人原本以为围住了墓口便是瓮中捉鳖。
哪成想,那原本散落在坟包之间的无数纸钱、冥币,竟“哗啦啦”无风自起。
“嘻嘻嘻——”
那些纸钱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数百尊惨白纸人。
这些纸人可不是之前搬运香火的小鬼,一个个身披纸甲,手持纸刀,面目狰狞,身上竟绘着血色的符箓。
最要命的是,守在墓口四角的,竟是四尊高达丈许的“纸将军”!
这四尊纸将军通体赤红,那是用活人鲜血浸泡过的“血纸”扎成,手中提着偃月刀,气势骇人,竟都有着不输于换血境的恐怖实力。
“这老鬼,好深的心机。”
刘洪一刀劈碎了一个扑上来的小纸人,虎口竟微微发麻,忍不住骂娘。
“这就是所谓的撒豆成兵?这特娘的是撒纸成妖啊!”
“守住墓口,别让这帮鬼东西进去扰了敢子。”
李大山怒吼一声,浑身气血狼烟冲天而起,手中九十斤的大刀抡圆了,硬生生挡住了两尊红纸将军。
“当——!”
大刀砍在纸甲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那红纸将军虽被劈退三步,却只是破了层皮,反而激起了凶性,手中偃月刀带着阴风横扫而来。
巡山司这边也与赵铁柱合力挡住了一尊。
另一边,李元松早已杀红了眼。
“吃俺一耙!”
这小子天生神力,又有【饕餮皮囊】护身,根本不管什么招式,抡起那把十二齿的大钉耙就是一顿乱砸。
“噗嗤!”
一头想要偷袭的红纸甲士,被他一耙子筑在脑袋上,硬生生给筑进了土里。
但这纸人生命力顽强至极,哪怕没了半边脑袋,手里的刀依旧往李元松腿上招呼。
“哥,攻它心口,那是符胆所在。”
李元柏眼尖,那双竖瞳一眼便看穿了这邪术的破绽。
他身形如蛇,滑溜无比,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剑,专门往那些纸人的关节、心口处招呼。
“知道了!”
李元松大吼一声,耙子一转,狠狠扎进了那红纸将军的胸膛。
“嗤——”
一股黑烟冒出,那凶悍的红纸甲士瞬间瘪了下去,化作一堆烂纸。
虽然众人勇猛,但这些纸人实在是太多了,且悍不畏死,杀了一波又起一波。
苟长生和货郎缩在人群后面,吓得脸都绿了。
“这阴疯子,居然还藏着这一手‘四方血煞阵’。”
苟长生牙齿打颤,“这是从未信任过我们,要把咱们都炼了啊!”
就在众人杀得精疲力竭,几乎要守不住墓口之时。
“轰隆隆——!!!”
一声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座乱葬岗像是地龙翻身一般,剧烈颤抖起来。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进攻的纸人,动作齐齐一僵,随后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般,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
“怎么回事?”
赵铁柱一斧子劈空,有些茫然。
“塌了……古墓塌了!”
有人惊呼。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那古墓入口处,烟尘滚滚。
那块重达万斤的“断龙石”,在剧烈的震荡中失去了支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落下。
“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那唯一的出口,被这块巨石死死封住,严丝合缝,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爹!”
李元松和李元柏同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疯了一样冲向墓口。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都凉了半截。
断龙石下,阴阳两隔。
“完了……”
苟长生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全完了,他若是折在里头,咱们也别想活。”
烟尘弥漫,遮住了月光。
李元松拿着钉耙,发疯似的砸着那块断龙石,砸得火星四溅,虎口崩裂,却依旧撼动不了分毫。
“开啊,你给俺开啊!”少年带着哭腔的怒吼,在夜风中回荡。
“嗡——”
一声清越的刀鸣,透过那厚重的断龙石,传了出来。
紧接着。
那块坚不可摧的断龙石中央,突然亮起了一线银光。
那光芒极细,极亮。
“咔嚓。”
一声轻响。
那银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长达丈许的刀气,透石而出!
“退后。”
一个平淡的声音,隔着石头传了出来。
李元松一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下一瞬。
“轰隆——!!!”
那块重达万斤的断龙石。
竟然从中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两半巨石轰然倒向两侧,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之中。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踏出。
他那一身青衫虽然破烂,沾满了血迹与灰尘,但那脊梁却挺得笔直。
李敢单手提着那杆三尖两刃刀,刀尖斜指地面,犹在滴血。
而在他的另一只手上。
提着一颗狰狞的人头。
那人头双目圆睁,眼中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正是那不可一世的先天护法,阴无咎!
风,停了。
月光洒下,照在那颗人头之上,显得格外森白。
“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