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谁?”
苟长生走到密室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冷冷一笑。
“咱们谁也不帮。”
“咱们帮自己。”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
“阴无咎现在躲在哪?”
“回舵主,那疯子受了伤,又急着想吸香火,嫌弃咱们这儿阳气太重,说是去城西的‘乱葬岗’地下,找了个前朝的老墓穴疗伤去了。”马三答道。
“好!”
苟长生抚掌大笑。
“天助我也。”
“那老墓穴我知道,是个死地,只有一个出口。”
“只要把那口子一堵……”
苟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马三,你即刻修书一封。”
“不,我亲自写!”
苟长生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笔走龙蛇。
“把阴无咎的藏身之地,伤势深浅,还有他准备利用‘锁魂牌’在三日后子时发动‘血祭’的计划,全部写清楚。”
“事无巨细,不得有半点遗漏!”
马三看得心惊肉跳,“舵主,这信……是给谁的?”
苟长生写完最后一笔,将信纸折好,塞进一个用蜜蜡封好的竹筒里。
他抬起头,看向李家坳的方向,语气坚定。
“给那位‘李法王’送去。”
“告诉他……”
“西山分舵苟长生,感念法王恩德,愿献上一份‘投名状’。”
“咱们,要弃暗投明了!”
马三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卖了阴无咎,去抱李敢的大腿啊。
而且,既然知道了李敢是假的,那这所谓的“投名状”,其实就是向那位真正的“巡山人”李大人投诚!
这是拿着邪教护法的脑袋,去换自个儿的红顶子啊。
“高,实在是高!”
马三佩服得五体投地。
“舵主,那总坛那边……”
“总坛?”
苟长生冷笑一声。
“山高皇帝远。”
“等这阴无咎一死,死无对证。”
“咱们就说他是被沈追围剿而死,咱们拼死突围,虽败犹荣。”
“至于那李敢……”
“咱们就说他是朝廷派来的卧底,咱们也是被蒙蔽了双眼。”
“反正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只要咱们把这清平县的祸患给平了,那就是大功一件。”
“哪怕是沈追回来,看在这份功劳的份上,也得给咱们留条活路,说不定……还能给个官身,洗白上岸!”
这一手算盘,打得那是噼里啪啦响。
既卖了上司,又讨好了官府,还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就是读书人的心脏啊!
“去吧。”
苟长生将竹筒递给马三,神色郑重。
“挑个最机灵的心腹,连夜送去。”
“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李敢手里。”
“这可是咱们的身家性命!”
“是!”
马三双手接过竹筒,如获至宝,转身钻进了黑暗之中。
看着马三离去的背影,苟长生负手而立,长叹一声。
“百无一用是书生?”
“哼,那是他们不懂。”
“这世道,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
李家坳,深夜。
村子里的狗早就睡了,只有偶尔几声虫鸣,衬得这夜色更加静谧。
李敢的小院里,却还亮着灯。
搜寻之事本就急不得,他早已自县城折返,此刻正盘膝安坐于石床之上。
周身气血沉凝如汞,在经脉中缓缓淌动,隐隐荡出如潮汐起落般的轻响。
十一寸真血虽然已有雏形,但这具肉身就像是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还在往外淬炼真血。
“呼……”
李敢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这【天生武骨】果然霸道。”
“短短几日,我的肉身强度又提升了一成。”
“只是……”
李敢眉头微蹙,看向识海中的猎神卷轴。
那【搜山降魔】的进度条虽然满了,但新的任务却迟迟没有刷出来。
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契机。
“难道,是要彻底了结了此事?”
李敢心中若有所悟。
此事,指的自然就是那悬在头顶的“倒悬教”。
正想着。
“咚、咚。”
院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
声音极轻,很有节奏,三长两短。
这是之前跟货郎约定好的暗号。
李敢心念一动,院门无风自开。
只见一个黑影如同狸猫般窜了进来,却不是货郎。
是个穿着夜行衣的精瘦汉子,浑身透着股子机灵劲儿。
这汉子一进门,二话不说,直接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一个蜜蜡封好的竹筒。
“拜见法王大人!”
“小的奉舵主苟长生之命,特来送呈‘急报’。”
“苟长生?”
李敢挑了挑眉。
这老狐狸,平日里缩在乌龟壳里不露头,今儿个怎么转性了?
他伸手一招。
那竹筒凭空飞起,落入掌心。
手指一搓,蜜蜡碎裂,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展开一看。
李敢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一个苟长生。”
“好一个识时务者。”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却也很劲爆。
阴无咎的藏身之地:城西乱葬岗,前朝古墓。
阴无咎的伤势:心脉受损,先天真气溃散,大概只余三成实力。
阴无咎的计划:三日后子时,借“万鬼夜行”之阴气,引动全城“锁魂牌”,血祭百名童男童女,重铸先天道基!
甚至,连那古墓的入口机关、内部地图,都画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赤裸裸的卖友求荣啊。
“这老东西,倒是会做人。”
李敢将信纸碾碎,化作飞灰。
他哪里看不出苟长生的心思?
这是看出了“法王”身份有诈,或者是单纯觉得阴无咎这艘破船要沉了,所以赶紧跳船,拿阴无咎的人头来换他李敢的一份人情。
甚至,是想借李敢这把刀,或者是借官府的刀,杀了阴无咎!
“你回去告诉苟长生。”
李敢看着那送信的汉子,淡淡道。
“他的心意,本座收到了。”
“让他把分舵的人手都撒出去,给本座盯死那乱葬岗。”
“只许进,不许出。”
“若是跑了一只鬼,本座拿他是问!”
“是,是!”
那汉子磕头如捣蒜,领了命,一溜烟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