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岭外,风声鹤唳。
阴无咎那一身破烂衣裳虽然还没换,但那股子属于先天高手的精气神,却是一点点提了起来。
脚尖一点,人已如大鸟般掠过林梢,直奔李家坳。
而在他身后,那洞府之中。
苟长生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转头看向那个挑粪的汉子,眼神阴狠。
“快,用‘地听’秘法,传讯给货郎。”
“告诉他,那疯子去了!”
“是真是假,让他那一双招子给老夫放亮了,一旦有变,咱们立刻封山,有多远跑多远。”
不管那李敢是真法王还是假法王,反正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要是穿帮了,阴无咎那疯子未必能把“法王”怎么样,但绝对会顺手把他苟长生给扬了。
苟长生是个稳健人。
他不信命,只信退路。
……
李家坳。
日头正好,暖洋洋地洒在青石板上。
阴无咎没带随从,拄着那根烂木棍,一步三摇地进了村。
他这双眼,那是练过“血目”神通的,看东西不看表象,专看气数。
这一看,他心里便是咯噔一下。
“好大的气象!”
只见这小小的山村上空,青气盘旋,竟隐隐有凝聚成盖的趋势。
那不是凡俗的炊烟,那是地脉灵气被高人强行拘来,锁在了一方水土之中。
村口,几只半大的狗崽子正在嬉闹。
其中一只通体乌黑的小狗,见着生人,也不叫唤,只是那一双眸子冷冷地盯着他,身上竟透着股子精怪才有的灵韵。
“灵兽看门?”
阴无咎暗自咂舌。
再往里走。
打谷场上,那群正在练武的汉子,一个个气血充盈,虽未入骨关,但这根基扎实得吓人,显然是有高明的法门在调教。
“这等手段,这等经营……”
阴无咎眼里的轻视收敛了几分。
“这哪里是个山村?”
“这分明就是个正在发芽的‘洞天福地’啊!”
若非是有大手段、大魄力的“老祖”坐镇,谁有这本事,在这穷乡僻壤养出这么一窝真龙?
看来,苟长生那老东西,没全是说瞎话。
……
此时,李家坳后山,祖祠。
这里平日里清冷,今日却是香火缭绕。
李敢早就收到了货郎的消息。
但他没躲。
也不能躲。
躲了,就是心虚。
迎上去,才是法王。
他换了一身宽大的麻衣,洗尽了身上的杀伐气,只留下一股子从容。
他就那么盘膝坐在祖宗牌位前的蒲团上。
膝上,横着那杆三尖两刃刀。
刀身横陈,被一块黄布盖着,看不见真容,只露出一截冷硬的刀柄。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劲风推开。
阳光顺着门缝挤进来,将被拉长的影子投在地上。
“倒悬教,护法阴无咎。”
阴无咎迈过门槛,并没有立刻下跪,而是站在阴影里,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特来……拜见法王。”
李敢没有回头。
甚至连身子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轻轻抬手,在面前的香炉里,插上了一炷香。
“来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就像是招呼一个晚辈来家里串门。
“坐。”
这一声“坐”,轻飘飘的。
但在阴无咎的耳中,却无异于惊雷。
因为随着这个字吐出,整个祠堂内的气机,变了。
“嗡——”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性”,从那个背影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气血,不是真气。
那是一种……格位!
【猎神】命格全开。
【水神】神韵加持。
在这股气息面前,阴无咎觉得自己体内的先天真气,竟然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