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高手落地,尘土不惊。
沈追的目光,如两柄利剑,瞬间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了李敢身上。
尤其是李敢肩上那个裹着油布的长条物件,让沈追的眼皮跳了一下。
“李巡山。”
沈追开口,声音清冷。
“这里,是你平的?”
李敢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
“回大人,卑职也是适逢其会。”
“漕口帮倒行逆施,卑职身为巡山人,又有西山父老相托,不得不出手。”
“至于这水患……”
李敢指了指那深不见底的水面,面露“敬畏”之色。
“那是水底那头守护了千年的老鼋,感念苍生不易,拼死镇压。”
“更有古老相传的二郎真君神像,在关键时刻显化神威,一脚踏平了风浪。”
“卑职不过是在旁边摇旗呐喊,杀几个趁火打劫的小贼罢了,不敢居功。”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把所有的神异,都推给了老鼋和神像。
自己嘛,就是个尽职尽责,稍微有点力气的热心群众。
“老鼋,真君?”
那位绯袍县令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信。
但当他看到那沉棺湾边上,残留的巨大龟爪印。
以及那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威压时,也不由得信了几分。
这种力量,确实不是人力所能及。
“好一个适逢其会。”
沈追深深地看了李敢一眼。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变了。
如果说以前是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那么现在,他就像是一口深潭。
你往里扔块石头,连个响儿都听不见,但你知道,那下面……深不可测。
“不论过程如何,结果是你守住了这方水土。”
沈追转过身,看着那一地狼藉,以及跪了一地的漕口帮残众,冷冷道。
“洪天波为一己之私,险些酿成大祸,死有余辜。”
“李敢,你这次……立了大功。”
说到这,沈追那张万年冰块脸上,竟然极为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对身旁的县令微微颔首。
“刘大人,这折子,怕是得咱们联名往上递了。”
“平定水患,斩杀妖邪,这可是实打实的祥瑞之兆。”
那刘县令也是个妙人,闻言捋了捋胡须,哈哈大笑。
“沈大人说得是。”
“这清平县出了此等少年英杰,也是本官的福气。”
他看向李敢,眼神中满是欣赏。
“李巡山,这次的事,本官会如实上报州府。”
“你就安心等着朝廷的封赏吧!”
封赏?
李敢愣了一下。
他这次拼死拼活,甚至不惜暴露底牌,纯粹是为了保住自家的基本盘,没想过要什么赏赐。
毕竟,他已经从水府里捞足了好处。
那九寸真血、先天神通,还有这把神兵,哪一样不是无价之宝?
但这送到嘴边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多谢二位大人栽培。”
李敢躬身一礼,姿态放得很低。
沈追摆了摆手,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瞟向李敢身后。
那里,李大山正提着刀,跟门神一样守着。
还有那个拿着把破耙子,浑身是血的傻小子李元松。
“李家坳……”
沈追心中暗道。
“这哪里是个小山村?”
“这分明就是个藏龙卧虎的匪窝子啊。”
不过,这种“匪”,他沈追喜欢。
只要能杀妖,只要能护民。
管你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