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鹰唳破空。
李敢心神一动,借着苍云那双的眸子,将这四百里烟波荡的惨状尽收眼底。
乱。
乱成了一锅粥。
烟波荡上,数百艘快船如过江之鲫,疯狂穿梭。
漕口帮的水鬼们像是发了疯,抱着一坛坛黑火药,不要命地往沉棺湾里扔。
“轰,轰,轰!”
水柱冲天,泥沙俱下。
那原本平静的水面,此刻如沸腾的开水锅。
更有人趁火打劫,拎着钢刀冲进沿岸的渔村,烧杀抢掠,哭喊声震天。
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浑浊的浪头拍打着岸边的堤坝。
那沉棺湾底下,隐隐传来一阵闷响,似有什么庞然大物被惊醒了,正在翻身。
烟波荡外,三大宗师率先到了。
“一群畜生。”
李敢收回目光,眼中寒芒乍现。
“赵兄,表叔,还有……货郎。”
李敢脚步未停,声音冰冷。
“这帮杂碎在炸水府,想要放水淹山。”
“你们带人去,把那些放雷的船给我沉了,把那些趁火打劫的畜生,手脚全剁了!”
“至于那两个领头的……”
李敢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最为奢华的水寨高楼。
“我一个人,够了。”
“得令!”
赵铁柱早已按捺不住,大吼一声,提着板斧就冲了出去。
李大山和货郎也是煞气腾腾,领着众人杀向水面。
……
李敢身形一晃,脱离了大队。
心念微动。
识海之中,画卷翻转。
【猎神】隐没,【水神】显化!
那一瞬间,他周身原本刚猛的气血,瞬间变得深邃浩瀚,如渊如海。
脚踏波涛,如履平地。
他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无声无息,却又快若闪电,直奔那座名为“极乐楼”的水寨而去。
极乐楼上,丝竹乱耳。
外头洪水滔天,这里却是暖玉温香。
段天涯敞着衣襟,怀里搂着两个瑟瑟发抖的渔家女,手里端着酒杯,满脸酡红。
“哈哈哈,炸,给老子狠狠地炸!”
“等水府一开,咱们拿了宝贝就走,管他洪水滔天。”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手掌在那渔家女身上狠狠一抓,引来一阵惊恐的尖叫。
“洪天波这人就是太矫情,说什么故土难离。”
“只要入了先天,哪里不是家,哪里不是极乐?”
段天涯醉眼朦胧,正欲行那苟且之事。
忽然。
“崩——!”
一声弦响,穿透了漫天喧嚣,在他耳边炸响。
那声音仿若惊雷,让段天涯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死亡的危机感,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谁?!”
段天涯也是身经百战的宗师,反应极快。
他猛地推开怀中女子,反手抓起桌上的九环大刀,横在胸前。
几乎是同一时间。
“当——!!!”
一支精铁重箭,裹挟着风雷之势,狠狠撞在了他的刀面上。
火星四溅!
那股恐怖的力道,震得段天涯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整个人更是被这一箭的冲击力,带着连人带椅向后滑出了三丈远,狠狠撞在柱子上才停下。
“噗!”
段天涯一口逆血喷出,酒意全醒了。
他惊恐地看向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的水面上,一道人影踏浪而来。
那人青衫猎猎,手中并未持弓,三尖两刃刀反握于身后,斜指水面。
刀锋带过水面,竟将那波涛一分为二,久久不能合拢。
“李……李敢?!”
段天涯瞳孔剧震。
这煞星不是在西山吗?怎么来得这么快?!
“段天涯。”
李敢的声音,似是龙吟,震得段天涯神魂摇曳。
“你的刀,太脏了。”
话音未落,李敢已至楼前。
他脚尖一点水面,身形冲天而起,如同一条出水的蛟龙。
手中三尖两刃刀,猛地抡圆。
一万六千斤的重量,加上九鳌二鲸的巨力,再加上那七寸宗师真血的灌注。
这一刀,没有丝毫花哨。
就是重,就是快!
“嗡——”
空气被压爆,发出哀鸣。
“不!!!”
段天涯目眦欲裂,举刀想要格挡。
但在那杆神兵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九环大刀,就像是根脆弱的烧火棍。
“咔嚓!”
大刀崩碎。
三尖两刃刀余势不减,从段天涯的头顶,一劈到底。
“噗嗤。”
声音很轻,却很刺耳。
整座极乐楼,瞬间安静了。
段天涯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僵在原地。
下一刻。
一道血线从他眉心浮现,一直蔓延到胯下。
整个人,连同身后的红木柱子,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鲜血喷涌,染红了满桌的残羹冷炙。
一刀,斩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