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一壮，感官自变。
原本只能模糊感应到的肉身细微处，此刻竟如掌上观纹，纤毫毕地。
在那晶莹剔透的玉骨深处，在那滚滚如汞的骨髓之中。
还潜藏着一团并未完全化开的深蓝光华。
那是……先天癸水之精的残余药力！
之前他九牛二虎之力全开，也只能炼化大半，剩下这小半团，因肉身到了极限，便蛰伏了起来。
如今神魂大增，掌控力暴涨，这团蛰伏的“龙”，终于被惊醒了。
“既已醒来，那便助我……换血。”
李敢眼中精光爆射。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一寸宗师真血，轰然运转。
“咕咚！咕咚！”
心跳如雷，血流如潮。
那团深蓝色的癸水精华，在神魂之力的强行引导下，瞬间炸开，融入了全身血液之中。
痛。
钻心的痛！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换成了滚烫的铁水。
这就是换血。
脱胎换骨，逆反先天，岂是易事？
武道换血，共有三重楼。
第一重，名为【铅汞】。
去凡血之轻浮，得真血之厚重。血如铅汞，滴血碎石，这便是气血凝练到了极致的表现。
李敢体内的血液，此刻便在发生这种质变。
原本鲜红的血液，颜色渐深，变得粘稠，流淌之间，竟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好似大江奔流。
第二重，唤作【狼烟】。
气血冲顶，精气神抱元守一，如烽火狼烟，笔直冲霄，风吹不散，鬼神辟易。
表叔李大山，便是此境。
而第三重，则是【血罡】。
这是换血境的巅峰，周身气血可透体而出，不用动手，光凭身上散发的血罡，便能蒸干河水，融化金铁，那是真正的人形凶兽。
“给我炼！”
李敢咬紧牙关，周身毛孔中喷出一股股腥臭的黑血。
那是被逼出的凡胎杂质。
而在那黑血散去之后，他的皮肤变得愈发通透，隐隐泛着一层宝光。
掌心之中，那一寸宗师真血，开始疯狂生长。
一寸……两寸……三寸！
每一寸增长，李敢身上的威压便重上一分。
院子里的裴牧之早就吓傻了，躲在李大山身后，瑟瑟发抖。
“老爷子，李大哥这……这是要成仙啊？”
李大山也是面色凝重，死死盯着李敢，旱烟袋都忘了抽。
“他在换血。”
“而且……这动静，比老头子当年还要大十倍啊！”
“嗡——！”
当真血涨到第五寸时。
李敢头顶，那股压抑已久的气血，终于按捺不住，破体而出。
一道气血狼烟，笔直地冲上夜空，足有三丈高。
狼烟之中，隐隐有一头魔牛咆哮，又有一尊银甲神将虚影盘坐。
西山的夜空，被这股气血映照得一片透亮。
“我的天……”
裴牧之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地上。
但这还没完。
那癸水之精的药力太过庞大，加上养魂草的神魂反哺，让李敢的潜力被彻底挖开。
六寸！
七寸！
当真血达到七寸之时，李敢只觉体内气血已如铅汞般沉重，经脉发胀，似乎到了某种极限。
“呼……”
李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一出口，便化作了一团白雾，凝而不散。
吐气成箭！
他睁开眼，双眸之中，蓝芒隐现，如深海寒潭。
七寸宗师血！
李敢握了握拳，那种掌控天地的力量感，让他忍不住想要长啸。
“七寸……”
李大山走上前，感应了一番，眼中满是震撼。
“敢子，你这一步跨得，可是把有些人一辈子的路都走完了。”
“寻常宗师，哪怕是到了狼烟境，也就是换个五六寸真血，便算根基深厚。”
“你这刚一突破铅汞，就是七寸？”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敢笑了笑，感受着体内那奔涌的力量。
“表叔，这换血的极致，究竟是多少？”
李大山吧嗒了两口烟，神色变得有些悠远。
“九为数之极。”
“传说中，九寸真血，便是肉身圆满，可称‘无漏金身’。”
“当今大洪，能修出九寸真血的，无一不是各大宗门的真传，甚至是掌门种子。”
说到这儿，李大山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不过……”
“我在军中看过一本古卷，上面记载了一些野史。”
“说是古时，有些不修神通、专修肉身的‘苦行僧’。”
“他们行走大荒，甚至敢与妖魔肉搏。”
“据说那种狠人，能打破人体桎梏，换出十寸，甚至……十二寸的宗师血！”
“不过那都是传说了，太久远，也没人见过。”
“十二寸？”
李敢心头一震。
九为极，十二为圆满。
他如今已有七寸，若是再有大机缘，是否也能窥视那传说中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