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密室深处。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看着就像个乡下私塾先生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
这就是西山分舵的舵主,苟长生。
这老头人如其名,这辈子最大的特点就是……稳!
也就是俗称的:苟。
他在西山这地界潜伏了三十年,从未暴露过身份,甚至连巡山司的案卷里都没有他的名字。
靠的就是这一手“小心驶得万年船”。
此刻,正拿着把剪刀,在修剪一盆造型奇特的盆景。
那盆景,赫然是一株缩小版的“倒悬松”。
听完副舵主的汇报,苟长生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根枯枝。
“夺舍重修的法王?”
他放下剪刀,吹了吹叶子上的灰,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信了?”
副舵主苦笑一声。
“属下不敢全信,但也不敢不信。”
“那货郎跟了咱们这么多年,他的能力,您是知道的。”
“而且,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在沈追眼皮子底下搞事,这本身就透着股子邪性。”
“若真是哪位老祖宗……”
副舵主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若是怠慢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苟长生眯起眼,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哒、哒、哒。”
他在权衡。
这就是一场豪赌。
“你说,这事儿要是假的,咱们损失点什么?”苟长生忽然问道。
副舵主一愣,下意识道:“损失……库房里那一批养魂草,还有几颗凝神丹。”
“那要是真的呢?”老舵主又问。
副舵主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那咱们就是有从龙之功!”
“若是那法王真能放出孽龙,咱们西山分舵,那就是头功,到时候教中赏赐下来,别说先天,就是再进一步,也未必不能想。”
苟长生笑了。
笑得像只老狐狸。
“这不就结了?”
“咱们做到这个位置,靠的是什么?”
“就是一个‘稳’字。”
“这事儿,咱们没法证明他是真的,可也没法证明他是假的。”
“既然没法证明,那就把他当真的供着!”
苟长生大手一挥,颇有几分魄力。
“反正库房里的东西,都是公中的,那是教里的资源。”
“咱们拿教里的东西,去走自己的人情。”
“成了,咱们跟着喝汤。败了,也不过是损失点死物,推到那货郎头上便是。”
这就是老江湖的智慧。
借花献佛,稳赚不赔。
副舵主听得连连点头,姜还是老的辣啊。
只是……
他脸上露出一丝肉疼。
“舵主,库房里那株五百年的‘安魂木’,属下可是盯了许久,那是给属下突破先天准备的……”
“哎,目光要长远。”
苟长生拍了拍副舵主的肩膀,语重心长。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若是那法王高兴了,随便指点你两句,岂不比那枯木头强百倍?”
“再说了,等这一波风头过了,教里新的补给也就下来了,到时候,老夫做主,先紧着你挑。”
副舵主无奈,只得拱手。
“舵主英明。”
……
半个时辰后。
货郎挑着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走出了鬼哭岭。
那箱子里,装满了西山分舵这几年搜刮来的好东西。
养魂草、凝神丹、安魂木……
甚至还有几本关于神魂修炼的孤本秘籍。
“发了,发了。”
货郎感受着肩上的重量,心里乐开了花。
这可是他在法王面前露脸的投名状啊。
“大人,您等着,小的这就给您送来!”
货郎哼着小曲,脚下生风,连夜朝着李家坳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