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身子一颤,和另外两个老头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猎头,冤枉啊。”
“不是咱们藏私,实在是……实在是那些好地方,咱们去不得啊!”
领头的老者叹了口气,一脸的苦涩。
“地图上这片空白,就是咱们上林村祖上传下来的‘百草沟’。那地方,黄精、灵芝遍地都是,是块宝地。”
“可自打前几年,山堂会那个二爷来了,硬是把整条沟都给圈了。村里多少汉子进去讨生计,出来就废了胳膊断了腿……这是要绝了我们上林村的根啊。”
“他们还在沟口立了碑,放话说谁敢踏进一步,就留下手脚。这几年,村里连个能进山采药的壮劳力都凑不齐。”
老者抹了把眼泪,看着李敢,眼神闪烁。
“咱们交这图的时候,特意没画那块地,就是怕猎头你看了生气,要去争……”
“咱们知道猎头本事大,可那山堂会人多势众,那二当家又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咱们怕……怕猎头觉得咱们是把你当枪使,让你去替咱们卖命啊!”
听着老者的哭诉,祠堂里一片寂静。
李家坳的几个汉子气得拳头捏得嘎吱响。
欺人太甚!
这不仅仅是抢地盘,这是要断你的根啊。
李敢听完,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当枪使?”
李敢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祠堂门口,看着外面明媚的夏日阳光。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那块腰牌。
那是巡山司的牌子。
是他李敢用命在葬虎涧里换来的底气!
“老叔,你想多了。”
李敢转过身。
“我李敢既然接了这猎头的位子,接了这巡山人的牌子。”
“那就是要给咱们西山的乡亲们撑腰的。”
“要是连自家的祖产都被人占着不敢吭声,那我这身力气,练来是犁地的吗?”
他目光扫过李宏、李栓,扫过每一个热血沸腾的汉子。
“周莽又如何?”
“他再横,能横得过沈仙师,横得过巡山司?”
“如今我是官,他是匪。”
“他占了咱们的地,那就是他不讲规矩!”
李敢手一挥,赤鳞枪发出一声龙吟。
“李宏!”
“在!”李宏一步踏出,大声应道。
“点齐人马,带上家伙。”
“咱们去那百草沟……”
“把属于咱们的东西,拿回来!”
……
日头正盛,暑气却被一股肃杀冲散。
李家坳的动静很快。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三十号精壮汉子便已集结完毕。
清一色的硬木猎弓,腰挎短刀,背后背着兽皮箭囊。
站在最前头的,是李宏。
后面跟着李栓和李石。
后二者如今都已摸到了皮关的门槛。
李宏更不必说,已近血关圆满。
他本就是练过武的,得了【百步穿杨】等词条加持,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手指搭在弓弦上,稳若磐石。
李敢换上了那一身墨色的巡山司官服。
皂靴,束带,宽袖。
背负赤鳞枪,腰挂黑铁牌。
原本的山野猎户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凛然生畏的官威。
“出发。”
李敢翻身上马,青鬃马打了个响鼻,四蹄生风。
队伍如同一条沉默长龙,一头扎进了茫茫西山。
……
百草沟,坐落于上林村以西三十里。
此地地势低洼,水汽氤氲,两侧崖壁陡削如劈,仅容中间一条狭长沟口贯通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