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西蒙进来,贵族们纷纷露出笑容,热情地打招呼:“西蒙大人,您可算来了!”
西蒙对着他们笑了笑,寒暄了几句,下意识地打量起这个隔间。
透过隔间的单向玻璃,可以清晰看到一楼就餐的客人,以及中央舞台上正在表演的吟游诗人。
而从一楼往上看,这块玻璃则完全不透光,很好地保护了二楼的隐私。
大厅内部装饰奢华,皮质座椅、雕花栏杆,处处透着贵族聚会的精致感。
走进这里,西蒙全身都放松下来,仿佛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圈子。他刚坐下,侍从就立刻递来干净的餐具和餐盘。
旁边的贵族们正喝着葡萄酒,脸色都略微泛红。其中一人率先开口,语气热络:“西蒙阁下,你近来可是大忙人,请你来一次可真不容易。”
西蒙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难掩自得的说道:“约翰勋爵,最近确实太忙了。你也知道,统计局的事情繁杂,一刻都不得闲。”
旁边一个外汇局的一个组长此时谄媚的笑道:“我们贸易部,可离不开西蒙局长的运筹啊!”
“哈哈,我们贸易部现在确实缺人,谁都离不开。”
西蒙一边哈哈笑着,一边算是认可了这个组长的话。
以现在贸易部缺人的情况,离开了他西蒙,现在还真玩不转。
约翰勋爵笑了笑,侧身介绍道:
“我来和您介绍一下,这里的诸位分别是芬恩子爵、霍克勋爵……还有这位,是你的本家,格林勋爵。”
被称为格林勋爵的人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西蒙大人您好,其实按辈分,我还得称呼您一声堂哥。”
听到这声称呼,西蒙嘴上连忙说着“称不上,称不上”,脸上却堆满了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对他这样的私生子而言,能被正统贵族认可、称呼为“堂哥”,无疑满足了他长久以来的渴望。
隔间里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众人开始低声寒暄。
西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葡萄酒,感受着周围熟悉的贵族氛围,心中的疲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归属感。
在这个世界的贵族圈,联姻从来都与领地和资产紧密绑定。
女方出嫁时,往往会带着丰厚的嫁妆、仆从,甚至部分领地作为筹码,因此贵族婚姻严格遵循一夫一妻制,以确保继承权的清晰。
但这并不妨碍贵族们的私生活放荡——男性贵族找情妇、女性贵族养情夫,在贵族社会中甚至已经不能叫秘密。
甚至,贵族结婚时,女方家族除了送上新娘,还会搭配几名陪嫁侍女。这些侍女名义上是伺候新人,实则默认会成为男主人的情妇。
与其让男贵族在外寻花问柳惹出是非,不如由娘家主动安排,既可控又能巩固联姻关系,这甚至已经成为贵族圈的规矩。
西蒙就是这样一位陪嫁侍女所生的私生子。
在法律层面,他没有任何继承权,却因生父的考量,接受了完整的贵族教育。
像他这样的私生子,大多会被培养成骑士、商人,或是家族的幕僚,因此西蒙从小经受严苛训练,在数学方面也颇有涉猎。
但内心深处,他始终渴望得到正统贵族的认可。
此刻,看着本家正统出身的格林勋爵对自己露出谄媚的笑容,一口一个“堂哥”,西蒙只觉得浑身汗毛都舒展开来,一股从未有过的舒畅感涌上心头。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侍女们穿梭其间,为他们添酒布菜,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楼下大厅里,吟游诗人的琴弦拨动,悠扬的歌声顺着楼梯飘了上来。他唱的是不久前结束的内战,歌颂的却是被苏文击败的马库斯男爵。
歌词里将马库斯描绘成坚守忠诚、为守护女王荣光而壮烈牺牲的英雄。
当然,读过战报的西蒙,自然知道这个马库斯是个临战逃跑的货色,这一堆贵族在战斗时全部撤退,让卡西乌斯圣武士独自面对苏文的军队,导致最后卡西乌斯圣武士兵败被俘。
西蒙端着酒杯,听着这颠倒黑白的歌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格林勋爵放下手中的银质餐叉,率先打破了闲聊的氛围,目光落在西蒙身上:
“这首歌唱的好啊——这次内战,苏文执政一路大胜,固然厉害。但我们不少贵族也曾英勇抵抗,只可惜各自效忠的君主不同,让英雄对英雄,实在遗憾。”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试探:
“堂哥,我听说执政大人因为这些贵族曾经忤逆过他,心中颇为不满。堂哥您身为政府的高官,可知道执政大人对那些抵抗过他的贵族,有什么具体政策?”
“你问的那么吞吞吐吐干嘛!”
旁边一个长相粗鲁一点的贵族直接打断了这话,他看向西蒙,急切地问道:
“西蒙大人,苏文执政他这段时间,派军队强制租赁大家的土地,搞得全国各地民怨四起!
“我们想问一下,他租下来的这些土地,到底有没有准备还回来!”
西蒙切下一块厚切牛肉,慢慢送入口中,咀嚼片刻后咽下,拿起毛巾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冷笑:
“在苏文大人看来,贵族不过是占据着土地与人口的寄生虫。
“别说那些曾经抵抗过他的贵族,就算是从未反抗、乖乖臣服的,他也打算收回所有土地。
他补充道,“现在只是先用租赁的手段来稳住你们罢了。”
“您的意思是……”坐在一旁的芬恩子爵猛地坐直身体,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像我们这些在苏文打进来之前,就主动投诚的贵族,土地也要被他收走?那些传闻是真的?”
其他贵族也纷纷放下餐具,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西蒙,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不安。
餐桌上其他苏文部门的人也都放下了餐具,没有开口,面色凝重。
西蒙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千真万确。苏文就是这么打算的。”
“简直是忘恩负义!”
一位贵族忍不住一拍桌子,怒声喝道:
“我们当初可是支持过他的——给了那么多情报,那么多钱,他怎么能转眼就忘了我们的功劳?”
“就算是没有领地的,苏文也没打算放过。”
霍克勋爵接过话头,语气沉重,“你们看隔壁红玫瑰店的老板,安东尼家族。”
“他们家族本就没有多少土地,主要就是开一些艺术产业,可最近也被苏文的人拿下了,估计是要从他们家族狠狠刮一笔钱财。”
听完这话,在场的贵族们脸色都沉了下来。
芬恩子爵放下酒杯,语气中满是愤慨:“苏文这样的行为,哪里称得上是明智的君主?简直是海盗,掠夺所有贵族的海盗!”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格林勋爵攥紧拳头,
“土地是我们的根本,没了土地,我们和那些贱民还有什么区别?”
说着,格林勋爵转头,看向西蒙:“堂哥,您可得帮帮我们!”
西蒙看着众人义愤填膺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他享受这种被正统贵族重视、依赖的感觉,仿佛自己终于真正融入了这个圈子。
但他同时也非常清醒——以苏文目前的威势,这帮人是根本对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