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水,羽毛球,乒乓球……这些更是“梦之队”,垄断了大部分金牌。
排除法启动。
他迅速剔除了那些华夏已经夺金的项目。
也排除了国足夺金那种神话。
最终,几个项目浮出水面。
帆船。
马术。
曲棍球。
池宏的目光聚焦在“帆船”上。
马术,那涉及到生物学和驯养,短时间内无法技术碾压。
曲棍球,是团队对抗,变数太多。
但帆船——
那是风与水的舞蹈。
那是流体力学、材料学、气象算法的完美结合。
据他所知,帆船是由参赛选手自己准备。
在规定的框架内,可以自由做一些优化。
一艘好的帆船,一定能极大地提高运动员的成绩。
池宏的眼神亮了。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战场!
他想起前世的记忆,华夏帆船队在2008年奥运会之前,帆船项目上的金牌,还一直是空白。
这,就是“零的突破”!
工程学,力学这些他都没问题,但船这种玩意儿,没有经验可玩不转。
“看来,得找个帮手了。”池宏心想。
一个懂船,懂海,更懂重工业的人。
脑海中,那个名字再次浮现——余航。
那个在领导给的名单上,被重点标注的人名。
那个造出了“哪吒”飞行器,又去造LNG船的天才。
既然要搞海陆空协同。
既然要造最好的帆船。
那就去见见这位——
造船之王。
……
次日,沪上,崇明岛。
江北造船厂。
巨大的龙门吊在海风中发出吱呀的声响,尚未完工的船体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四处弥漫着浓郁的铁锈味、油漆味,还有电焊产生的焦糊味。
池宏前世在沪上工作多年,却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重工业。
相比于无尘车间里的舒适,这里的环境让他有些皱眉。
池宏的左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手提箱,右手里则握着一份盖着青华大学公章的函件。
守卫森严的厂区大门前,几名戴着袖章的工人仔细核查着通行证。
“你好,我是池宏。”池宏递上函件。
【青华大学国家海陆空智能协同技术创新中心主任,来贵厂进行技术交流。】
那工人一听“国家”、“主任”、“青华”,立刻肃然起敬。
“池教授!您好您好!我们领导已经交代了,您直接跟我来。”
工人敬了个礼,将池宏引到一辆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吉普车旁。
吉普车在厂区内颠簸前行,路过巨大的一号船坞,路过堆积如山的钢板。
没有想象中的现代化办公楼。
路面坑坑洼洼,两边是红砖砌成的老式厂房,墙上还刷着“安全生产,质量第一”的标语,油漆斑驳。
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工人们骑着自行车,或是端着饭盒匆匆走过。
这里的时间,仿佛停留在上个世纪。
在厂区里足足开了有十分钟,终于来到了二号船坞。
这里就像是一座钢铁的峡谷。
两侧是高达几十米的船体分段,暗红色的防锈漆在阳光下泛着沉闷的光泽。
无数火花从脚手架上飞溅而下,像是白昼里的流星雨。
震耳欲聋。
气锤敲击钢板的声音,龙门吊移动的警报声,还有高压气枪的喷射声,交织成一首粗犷的重金属交响乐。
“池教授,小心脚下。”
带路的年轻技术员大声喊道,递给池宏一顶安全帽。
池宏扣上帽子,目光穿过那些交错的钢梁,落在船坞底部的一群人身上。
那里正在进行分段合拢作业。
几百吨重的船首分段被龙门吊悬在半空,正在一点点向船体靠拢。
“慢点!再慢点!”
“左舷偏了三毫米!给我顶回去!”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满是划痕的安全帽的人,正站在最危险的合拢口边缘,手里拿着对讲机,透着一股威严。
他浑身是灰,脸上还蹭着一道黑色的油污,看起来跟周围的焊工没什么两样。
但当他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时,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对庞大机械的绝对掌控力。
“那就是我们余厂长。”技术员一脸崇拜。
余航。
那个传说中的天才。
此时此刻,作为副厂长的他,本可以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喝茶。
而此刻却像颗钉子一样钉在一线。
分段严丝合缝地对接上了。
余航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四目相对。
池宏愣了一下。
太年轻了。
虽然资料上写着27岁,但亲眼看到这张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庞出现在这钢铁丛林里,还是让人感到一种强烈的反差。
英俊,挺拔,虽然工装裤上全是泥点子,却掩盖不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英气质。
“池教授?”
余航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摘下手套,随手塞进裤兜里。
“久仰。”
他伸出手。
“余厂长,幸会。”
“我看过你的‘哪吒’。”
池宏没有寒暄,单刀直入。
“特别是那个入水时的变掠翼结构,用液压杆代替传统铰链来抵抗水压,这个想法很大胆。”
余航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遇到了知音。
“那是为了解决瞬间冲击载荷。”
余航语速飞快,甚至忘了请池宏去办公室。
“水的密度是空气的八百倍,常规结构进水就得散架。”
“我借鉴了金枪鱼背鳍的收缩机制。”
“不过……”
余航皱了皱眉,看着池宏。
“听说你们在挑战杯上,用那种‘分身术’赢了我的二代机?”
“侥幸而已。”
池宏笑了笑。
“你的断阶设计毫无问题,可惜您的后辈,有些自作聪明了。”
“哈哈哈!”
余航爽朗地大笑起来。
“当时我就让他们谨慎修改外形,果然是输在这里!”
“我就喜欢跟明白人说话。”
“走!这儿太吵了,咱们换个地方聊!”
……
十分钟后。
船厂行政楼下。
池宏看着眼前这辆墨绿色的老款桑塔纳,陷入了沉思。
车漆已经氧化发白,保险杠上还有几道明显的刮痕,右边的后视镜甚至是用胶带缠了一圈才固定住的。
这就是堂堂国企副厂长、昔日科技新贵的座驾?
“别嫌弃。”
余航拉开车门,拍了拍那个已经露出海绵的座椅。
“这可是我的老伙计,除了空调不太凉,收音机不太响,其他毛病一点没有。”
“主要是皮实,耐造。”
“哪怕在厂区里撞了钢板,也就是钣个金的事。”
池宏笑了笑,坐进副驾,嘴角微微抽搐。
这也太……接地气了。
“去哪?”池宏问。
“吃饭。”
“有朋自远方来,总不能在食堂吃吧。”
余航熟练地挂挡,松离合,车子“突突突”地冲了出去。
“你刚刚不是说想做帆船吗?”
“我这里都是钢制大船,和帆船不一样。”
“带你去看看更合适的。”
……
车子驶出崇明岛,穿过长江隧道,一路向南。
最终,停在了黄浦江畔的一处隐秘入口前。
高耸的围墙,奢华的铁艺大门,还有那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字招牌——
【航川游艇俱乐部】。
这是沪上最顶级的销金窟。
也是富豪们展示财力的斗兽场。
门口停满了宾利、迈巴赫,最差也是保时捷。
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戴着白手套,眼神比雷达还敏锐,审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池宏记得这里。
前世,为了给公司拉投资,他曾想带客户来这里消费。
结果被那个鼻孔朝天的经理告知:“抱歉,先生,我们的会员名额已满,您需要排队预约,预计等待时间为……三个月。”
那是他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吃闭门羹时刻。
而现在。
余航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桑塔纳,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开了过去。
门口的两个保安原本正板着脸,看到这辆破车,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嫌弃。
而是……肃然起敬。
“啪!”
两人同时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动作整齐划一,甚至比见到那些劳斯莱斯还要恭敬。
大门缓缓打开。
桑塔纳一脚油门,轰鸣着冲进了那片流光溢彩的核心区。
李云帆坐在后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待遇……
有点超纲啊。
这辆破车难道有什么隐藏属性?还是这车牌号不一般?
并没有。
就是一辆普通的、甚至有些寒酸的桑塔纳。
唯一的解释就是——
开车的人,面子太大了。
“到了。”
余航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
大厅的旋转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迎了上来。
气质儒雅,风度翩翩,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烁着低调的光芒。
江浩川。
上市公司“航川科技”的董事长,沪上商界的风云人物,无数财经杂志封面上的常客。
“老余!”
江浩川大步走过来,给了余航一个熊抱,丝毫也不嫌弃他那身带着机油味的工装会弄脏自己昂贵的西装。
“你可算舍得从那个山沟沟里出来了!我可是好久没见你了!”
松开余航,江浩川转头看向池宏,脸上的笑容变得得体而热情。
“这位就是池教授吧?”
他主动伸出手,姿态放得很低。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我是江浩川,痴长几岁,托大叫你一声老弟。”
“咱们虽然没见过,但我可是神交已久。”
“我也是学计算机出身的,你的‘启明’软件,我们公司买了五十套正版,用来做流体分析,那效率,绝了!”
“还有你那个‘神目’系统,我也一直在关注,希望以后在无人船方面,咱们能有深入合作。”
“江总客气。”
“感谢每一个支持正版的客户。”
显然,这位江总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也是一个懂行的技术人。
“既然是老余的朋友,那就是自家人。”
江浩川大手一挥,揽住两人的肩膀。
“今晚,最好的船,最好的酒,最好的位置。”
“全都安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