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了三天没查到的东西，你五分钟就搞定了？”
“而且……这数据是从哪来的？难道……”
向浩博脸色一变，紧张地看向门口。
“老大，这可是犯法的！”
“要是被抓了，咱们公司可就完了！”
“这是公开数据。”
池宏拔下增幅器，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把那些公开的碎片，拼了起来。”
这当然是假话。
他利用了某种超越时代的算法逻辑，在数据的缝隙里找到了真相。
这份报告，只能自己看。
拿出去当证据？
法官不会认的。
因为来源解释不清楚。
“那……现在怎么办？”向浩博指着那个账户代码。
“虽然找到了这个，但也就是个代号。”
“谁知道这背后是人是鬼？”
“而且咱们也没权利去查这个账户的主人啊。”
“确实。”
池宏点点头。
他是工程师，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
他能看到真相，但没法用这种真相去定罪。
如果再往前走一步，哪怕只是尝试入侵那个账户，性质就变了。
那就从受害者，变成了施害者。
“你说得对。”
池宏站起身。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我们不懂法，有人懂。”
“我们没执法权，有人有。”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帮我叫郝律师来。”
……
三十分钟后。
郝小蕊踩着高跟鞋，冷着脸走进了办公室。
她手里依然拿着那个公文包，依然是那头短发。
“找我什么事？”
她看了一眼池宏，眼神不善。
上次在马斯克饭桌上的不愉快还历历在目。
虽然池宏最后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手腕和技术实力，但这并不能改变她对他“渣男”和“大男子主义”的刻板印象。
尤其是昨天。
她接到了导师马晶的电话。
“小蕊啊，我那个老同学陈琴跟我说，她女儿婉瑶最近心情特别好，说是跟那个……那个谁，在美国玩得很开心。”
“还说那小伙子人不错，挺照顾她的。”
“你看……是不是咱们误会他了？”
误会？
郝小蕊在心里冷笑。
以我的直觉，那个女高管和他绝对不一般！
和马斯克那种三观的人谈笑风生——
能是个好人吗？！
“池总。”
郝小蕊合上文件夹，语气冷淡。
“有什么指示？”
“如果是想让我改合同条款，抱歉，法律底线不能动。”
“如果是想让我帮您处理私人感情纠纷……”
她推了推眼镜。
“那是另外的价钱。”
池宏：“……”
向浩博在旁边憋着笑，脸都紫了。
这女人，嘴真毒。
“郝律师，你想多了。”
池宏拉开椅子坐下，把那份打印出来的报告推过去。
“我是来谈公事的。”
“看看这个。”
郝小蕊狐疑地拿起报告。
翻了几页。
脸色变了。
作为顶级律所出来的精英，她对金融犯罪并不陌生。
这份报告里展示出的资金链路，虽然只有结果没有过程，但那个指向性太明显了。
XQ。
操纵股市。
甚至……涉嫌资助非法网络攻击。
“这是……棱镜资本？”
郝小蕊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
“那个一直针对我们的空头？”
“对。”
池宏点头。
“不仅是空头。”
“他们还是那次雪灾救援中，网络攻击的幕后金主。”
“甚至可能是主谋。”
郝小蕊的手抖了一下。
雪灾救援。
那是华夏的大事。
在那种时候搞破坏，那是反人类罪！
她的正义感瞬间被点燃了。
“证据呢？”
郝小蕊追问。
“这些数据虽然指向明确，但来源……恐怕不合法吧？”
“如果拿这个去起诉，对方律师会当场把我们驳倒，甚至反诉我们侵犯商业秘密。”
“所以我来找你。”
池宏看着她。
“你是专业的。”
“我想知道，在不暴露数据来源的前提下，怎么把这帮人送进去。”
郝小蕊沉默了。
她盯着那份报告，大脑飞速运转。
“很难。”
她摇摇头。
“这是跨国案件，涉及多个司法管辖区。”
“而且对方用的是离岸架构，天然具有法律屏障。”
“除非……”
她眼神一闪。
“除非上升到华夏的GJ安全层面。”
“GJ安全？”向浩博插嘴，“咱们就是个做手机的，至于吗？”
“至于。”
郝小蕊白了他一眼。
“雪灾救援使用的是‘池小司’，那是具备准军事用途的机器人。”
“‘神目’系统涉及测绘和数据传输。”
“攻击这些系统，尤其是在救灾期间，已经触碰了公共安全的红线。”
“如果有证据表明，这家公司是针对华夏关键基础设施的攻击……”
郝小蕊看向池宏。
“那就是GA局管的事了。”
池宏笑了。
这就对了。
路走宽了。
“上次去德州仪器谈判，你表现不错。”
池宏突然换了个话题。
“那笔合同谈下来了，给公司省了不少钱。”
“财务那边已经批了，给你发一笔奖金。”
“五十万。”
向浩博在一旁点头：“对对对，单子我都填好了，就等签字。”
郝小蕊愣了一下。
随即，脸冷了下来。
“池总。”
“我那是履行合同义务。”
“而且，五十万？”
她冷笑一声。
“这不合规矩。”
“按照律所的标准，这种案子也就是个固定费率。”
“您给这么多，是想收买我？”
“还是觉得……我是个女律师，需要这种‘特殊照顾’？”
“请您收起那套大男子主义的施舍。”
“我不需要。”
池宏：“……”
向浩博：“……”
这天没法聊了。
给钱还不要？还被骂一顿？
这女人脑子里装的是钢筋吗？
“行行行，按规矩办。”
池宏举手投降。
“那一分钱不给行了吧？”
“那也不行，该给的必须给。”郝小蕊一脸正气。
池宏无奈地摇摇头。
“走吧。”
“去哪？”
“去找能管这事的人。”
“席刚。”
……
警务大楼。
席刚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这位前队长已经升职了。
通过他准能找到需要的人。
由于奥运在即，安保压力巨大。
各种潜在的威胁都要排查，头发都熬白了不少。
看到池宏进来，席刚把烟头一掐，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稀客啊！池大英雄！”
“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喝茶？”
“听说你们的机器人要进奥运村巡逻了？好样的！”
池宏没寒暄。
直接把报告放在桌上。
“席队，我是来报案的。”
“报案？”席刚一愣。
“关于雪灾期间，那些机器人失控的真相。”
席刚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站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又拉上了百叶窗。
“坐下说。”
池宏把“阴影”的事，还有这份资金追踪报告，详细说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量子增幅器的部分，只说是技术团队通过网络攻防追踪到的线索。
席刚听完，脸色铁青。
“你是说，有人在那个时候，故意攻击救援系统？”
“而且还是有组织的资本公司？”
“对。”
郝小蕊补充道：
“席队长，从法律角度看，这已经构成了危害公共安全罪。”
“而且考虑到棱镜资本的背景复杂，我们怀疑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
“可能涉及到……JD活动。”
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了。
席刚深吸一口气，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妈的！”
“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
“这是往枪口上撞！”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席刚。”
“接GA局。”
“我有重要情报汇报。”
……
半小时后。
几个穿着便衣、眼神锐利的人走进了办公室。
他们没有废话，直接拿走了池宏的报告。
并且，给了池宏一个特殊的授权。
“池教授。”
领头的人握住池宏的手。
“感谢你提供的线索。”
“我们会立刻启动调查。”
“鉴于你的技术能力，我们特聘你为技术顾问。”
“你可以合法地接入我们的天网系统，配合我们进行数据追踪。”
“这次，我们一起把这只老鼠抓出来。”
有了尚方宝剑。
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池宏坐在GA局的机房里。
这里有着全国最强大的数据接口。
海关、税务、银行、出入境……
所有的数据，都在向他敞开。
这一次，不需要量子增幅器，不需要什么黑科技。
只要把名字输进去。
那张大网，就自动收紧了。
“查到了。”
池宏指着屏幕。
屏幕上，那些曾经像迷雾一样的壳公司，一层层剥落。
像是在剥洋葱。
开曼群岛……穿透。
百慕大……穿透。
维尔京群岛……穿透。
最后。
红色的光标，停在了一个位于港城中环的地址上。
那里是亚洲金融的心脏。
也是无数秘密的藏身之所。
一个名字，浮现在屏幕上。
Kevin Zhang（张凯文）。
身份：某跨国投行大中华区合伙人。
履历：常青藤名校毕业，华尔街精英，三年前回港，长袖善舞，背景深厚。
“就是他。”
池宏盯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笑得温文尔雅。
典型的精英败类。
“他在帮‘阴影’办事。”
“也是‘阴影’在这个世界的代理人。”
席刚看着那个名字，冷笑一声。
“跑不了了。”
“通知港城警方，协同办案！”
……
港城，半山豪宅。
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迷人。
张凯文穿着丝绸睡衣，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站在窗前。
他很享受这种俯瞰众生的感觉。
只要动动手指，几十亿的资金就在这光怪陆离的城市里流动。
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也没人能抓到他的把柄。
那些设计精巧的离岸架构，就是他最坚固的堡垒。
“叮铃铃——”
客厅里的老式电话突然响了。
这部电话平时很少响。
只有……那个人会打进来。
张凯文放下酒杯，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
听筒里没有声音。
只有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过了几秒钟。
一个经过合成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He sees you.”
（他看到你了。）
张凯文的手一抖。
“什么？”
“谁？”
“Cut everything. Now.”
（切断一切。立刻。）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张凯文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