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从模式，链接！”
“构建三维地图！”
天空中。
那五架小飞机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分别飞向浮冰的五个方位。
激光雷达扫描。
摄像头捕捉。
仅仅两秒钟。
一个精确到毫米级的浮冰3D模型，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那个红色的信标球，被标记出了精确的坐标。
甚至连风向、风速、浮冰的晃动频率，都实时显示在旁边。
“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是在拍科幻片吗？”
“这根本不是遥控飞机！这是无人机群！”
观众们看傻了。
这科技感，比刚才那个钻水的“哪吒”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是池宏赛前告诉顾天的取胜关键——
群体智慧。
即是指四人通力协作，也是指运用他们所特有的智能协同。
“动手。”
池宏下令。
母机开始下降。
五架子机并没有闲着。
它们飞到了母机的下方，排成一圈。
利用自身螺旋桨产生的气流，形成了一个气墙。
挡住了江面吹来的横风。
稳得可怕。
母机下方的机械爪伸出。
精准，毫无悬念。
“咔嚓。”
抓住了。
提起，返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摘个苹果一样简单。
没有惊险，没有意外。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力。
无人机带着信标球，稳稳地降落在起飞点。
任务完成。
用时：1分20秒。
比“哪吒”刚才还没出水的时间都短。
掌声没有立刻响起来。
因为大家还没反应过来。
太快了。
太顺了。
这就是满分作业。
“赢……赢了？”萧成楠有些不敢相信。
“废话！”
顾天把帽子一甩，跳了起来。
“这都不赢，还有王法吗？！”
这时候，掌声才像潮水一样涌来。
雷鸣般。
评委们交头接耳，脸上全是震撼。
“这才是未来啊……”
“这协同算法，咱们军用的都没这么溜吧？”
“青华这次，是放了个大卫星啊！”
交大那边，死气沉沉。
寸头男生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挂在树上的“哪吒”，眼神空洞。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输了技术，也输了面子。
他引以为傲的跨介质，在人家这套“分身战术”面前，就像是个笨拙的杂耍。
傅星文叹了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
池宏自不用说，连他带出来的学生，也已经是一流水平了。
……
就在裁判准备宣布结果的时候。
池宏突然走了出来。
他走到顾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没完。”
“啊？”顾天一愣，“球都拿回来了，还没完？”
池宏指了指那棵老柳树。
指了指挂在上面的“哪吒”。
交大的队员正试图往树上爬，但树太高，又全是冰，根本爬不上去。
“去。”
“帮帮人家。”
“啥？！”
顾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什么操作？
这是要在伤口上撒盐？还是要在坟头上蹦迪？
“老板，那是对手啊！”
“刚才还嘲讽我们是土包子呢！”
“让他挂着呗！当个风景线多好！”
“格局。”
池宏看着他。
“顾天，记住。”
“我们是工程师。”
“我们的敌人是问题，不是人。”
“那个飞机，是他们几年的心血。”
“也是技术的结晶。”
“不该像垃圾一样挂在树上。”
顾天看着池宏的眼睛。
那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强者的平静。
“行吧……”
顾天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谁让你是老板呢。”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
“兄弟们！——不，姐妹们”
“加班了！”
“目标：老柳树！”
顾天虽然嘴碎，但这种装逼时刻，他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哪吒！你爷爷大圣来救你了！”
“嗡——”
刚刚降落的黑色无人机，再次升空。
那五架小飞机也紧随其后。
它们飞向了那棵树。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幕。
交大的队员们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们……要干什么？
无人机悬停在树冠上方。
五架小飞机飞了进去。
它们像是一把把手术刀，利用自带的微型切割器，切断了那些缠绕在“哪吒”身上的树枝。
动作精细得让人发指。
“左边那个树枝，断了！”
“右边那个也断了！”
“哪吒”松动了。
就在它即将坠落的瞬间。
母机俯冲而下。
那个刚刚抓过信标球的机械爪，再一次张开。
稳稳地。
抓住了“哪吒”的起落架。
“抓住了！”
有人大喊一声。
无人机提着那个红白相间的败者，缓缓下降。
五架小飞机“分身”护航在周围，像是“悟空”的猴子猴孙。
落地、轻放。
“哪吒”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地面。
就在交大队伍的面前。
寸头男生看着地上的飞机，又看了看远处的顾天。
他的嘴唇颤抖着。
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是羞愧，也是感激，更是服气。
这一刻，不仅仅是技术上的碾压。
全场起立。
这一次的掌声，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
领奖台上。
金色的奖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特等奖。
毫无悬念。
顾天抱着奖杯，笑得像个二傻子。
萧成楠在一旁偷偷抹眼泪。
沈韵诗拿着话筒，正在发表获奖感言，优雅大方，滴水不漏。
池宏站在台下，看着他们。
就像个老父亲看着出息了的孩子。
【叮！】
【任务“冠军导师”完成。】
【评价：完美。】
【不仅仅是技术的胜利，更是精神的传承。】
【奖励结算中……】
【获得大量可自由支配经验值】
先把体魄升级，其他的全部加【智商】！
一股庞大的热流涌入身体。
【体魄经验值已满。】
【升级！】
【当前体魄：Lv.7】
【获得高级天赋：工匠之指。】
【天赋说明：你的双手获得了超越人类极限的感知与控制力。】
【你可以感知到微米级的形变、应力、温度变化。】
【你的肌肉控制精度达到工业机器人级别。】
【你是行走的高精度机床。】
池宏看了看自己的手。
修长，稳定。
他捏了捏指尖。
空气的流动，衣服纤维的纹理，甚至指尖脉搏的微弱震动。
清晰可辨。
这种感觉……
就像是给双手装上了显微镜和力反馈传感器。
“有点意思。”
池宏握了握拳。
有了这个，以后手搓核弹……哦不，手搓精密零件，就不再是梦了。
颁奖典礼结束。
人群散去。
后台。
交大的休息区一片愁云惨雾。
“哪吒”虽然被救下来了，但摔得不轻。
机翼断裂，云台脱落，最关键的是，那个复杂的变掠翼机构彻底卡死了。
“修不好了……”
寸头男生手里拿着断掉的连杆，眼睛红红的。
“这轴承是定制的，公差配合只有几微米，撞歪了就废了。”
“回学校再修吧。”傅星文叹了口气，“这次是个教训。”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
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池宏走了进来。
“我可以试试。”
“你？”寸头男生猛地抬头，像只炸毛的猫，“你来看笑话的？”
“我是来修东西的。”
池宏没理会他的情绪，径直走到桌前。
他拿起那个卡死的机械结构。
【工匠之指】，发动。
指尖触碰金属的瞬间，无数信息涌入大脑。
那根金属轴不再是冰冷的固体。
那是晶格的排列，是应力的扭曲。
他能“看”到金属内部的流动方向。
“轴承座向左偏了0.05毫米。”
“连杆受力变形，应力集中在销轴处。”
“润滑脂凝固了。”
池宏的手动了。
没有用工具。
他只是用手指，捏住了那个变形的铝合金连杆。
发力。
“咔。”
一声轻响。
连杆回位了。
接着，他在轴承座上轻轻按了几下。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带有震颤的发力技巧。
就像是老中医正骨。
“咔哒。”
轴承复位。
“拿把热风枪来。”池宏头也不回地说道。
旁边的交大队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递过热风枪。
池宏对着那个卡死的铰链吹了几秒，然后手指快速弹动。
“哗啦——”
原本死死卡住的机翼，顺滑地展开了。
没有任何阻滞。
就像是新的一样。
全场石化。
寸头男生看着池宏的手，就像是在看魔术。
那个他搞了半年才装配好的精密结构，被这人捏了几下，就好了？
这是手吗？
这是液压钳加三坐标测量仪吧？！
池宏放下“哪吒”，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结构设计不错，就是材料选得太激进。”
“下次，换个低温润滑脂。”
他拍了拍寸头男生僵硬的肩膀。
“别灰心。”
“技术这东西，就是摔出来的。”
池宏放下手。
“装上桨叶，试试。”
说完，他转身离开。
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好……好了？”
寸头男生一脸懵逼。
这就好了？
你刚才干啥了？
他半信半疑地装上备用桨叶，接通电源。
“嗡——”
电机转动。
平稳，顺滑。
没有一丝杂音。
那个原本肉眼可见晃动的轴心，现在稳得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神了……”
寸头男生看着高速旋转的桨叶，彻底跪了。
这特么是徒手能修好的？
傅星文看着池宏，眼里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知道池宏懂软件，懂算法。
但他没想到。
这个年轻人，在机械加工这种硬功夫上，竟然也达到了这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他看着池宏的背影，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的那位学生。
而让傅星文没想到的是，此时的池宏却在暗自震惊！
他在修理“哪吒二代”时发现，与他看过的初代“哪吒”相比，缺少了一项关键的设计——
断阶。
这是一种为了解决水的粘性问题的设计。
通过阶梯型的外壳设计，能够使得水流发生分离，从而甩掉机身上大部分附着的液体。
据说是大型水上飞机“鲲鹏号”上用过的技术。
也许是觉得工艺麻烦，又或是为了减少阻力。
那台“哪吒二代”没有用此设计。
毫无疑问，如果他们按照初代的设计，刚才结冰的面积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大……
那个余航——几年前就已经考虑了这一点！
如果不是学弟们擅自改动设计，胜负还会有悬念！
……
回到酒店。
庆功宴还没开始。
池宏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来自大洋彼岸。
他接通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背景音里是嘈杂的警报声和人们的喊叫声。
“池！”
“是你吗？”
是马斯克。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崩溃的边缘。
嘶哑，颤抖，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怎么了？”池宏心头一紧。
“第四次……”
马斯克的声音断断续续。
“第四次发射……”
“出大问题了！”
“但我没钱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取消，我们就真的完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来帮帮我？”
隔着太平洋。
池宏能感受到那个男人的绝望。
那是站在悬崖边上，脚下一滑的瞬间。
池宏看了一眼正在开香槟庆祝的学生们。
他转身，走进了安静的卧室。
打开电脑。
连上网络。
“别慌，问题会解决的。”
池宏的声音冷静如冰。
“等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