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我。”
“我会用我的PPT，用我的嘴。”
“告诉那些评委。”
“什么叫——工业美学。”
顾天和萧成楠对视一眼。
仿佛看到了一道光。
“沈姐……你真帅。”顾天由衷地感叹。
“少废话！”沈韵诗把咖啡塞进他手里。
“喝了！”
“干活！”
……
门外。
池宏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笑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团队。
技术是骨骼，但商业逻辑和展示能力，才是血肉。
沈韵诗，果然没让他失望。
“不错。”
“终于有点样子了。”
他并没有进去。
老师的作用，是指路，是兜底。
而不是保姆。
有些路，必须让他们自己走通，那才是成长。
不过……
池宏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既然学生们都这么拼命了。
当老师的，总得给点“装备”支持吧？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学校的科研经费管理系统。
输入了一串长长的采购清单。
高性能微型激光雷达。
军工级碳纤维预浸料。
还有……几块刚刚从英伟达那边搞到的、还没上市的计算卡。
“点击确认。”
池宏喃喃自语。
“萧成楠，顾天。”
“东西我给你们备好了。”
“怎么用，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
冰城。
四月的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松花江的冰面还没化透，大街小巷都在谈论着即将到来的奥运火炬传递。
冰城工大体育馆。
“挑战杯”全国大学生课外学术科技作品竞赛决赛现场。
人声鼎沸。
来自全国各地的高校精英汇聚一堂。
这是华夏最顶尖的大脑碰撞。
机场。
池宏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戴着墨镜，身材挺拔。
身后跟着四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学生。
顾天缩着脖子，哈着白气：“老板，这也太冷了吧？我觉得我的CPU都要冻住了。”
“没事别老坐着，多跟着我公司员工一起，锻炼锻炼身体。”
池宏大步流星。
一行人走进赛场后台。
所过之处，全是侧目。
“快看！那是池宏！”
“我去！真的是本人！”
“图灵奖大佬亲自带队？这也太降维打击了吧？”
“青华这次是来砸场子的吧？”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池宏目不斜视，气场全开。
这就是名人的效应。
还没开打，气势上已经赢了一半。
“这不是池教授吗？”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池宏停下脚步。
转头。
一群穿着红色队服的人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老教授，头发花白，精神矍铄。
傅星文。
船舶领域的泰斗，沪上交大的招牌教授，半步院士。
也是那位余航的恩师。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气宇轩昂的学生。
其中一个男生，留着寸头，眼神锐利，死死盯着池宏。
有点眼熟。
池宏想了想。
哦。
那是当年的手下败将。
全国大学生电子设计竞赛，那个被他和俞清妍在最后关头击败的对手。
好像叫……
不行，忘了。
“傅教授，久仰。”
池宏摘下墨镜，礼貌地伸出手。
傅星文握了握手，眼神复杂。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后生。
这就是那个凭一己之力搅动了整个工业软件领域的池宏？
那个获得图灵奖的年轻人？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傅星文感叹道。
“池教授的大名，我在沪上都听出茧子来了。”
“傅老过奖了。”
“这次也是带学生来见见世面？”
傅星文看了一眼池宏身后的四个“粽子”。
“是啊，练练兵。”
这时候，那个寸头男生忍不住了。
他往前一步，直视池宏。
“池宏。”
“好久不见。”
“上次输给你，我一直不服。”
“这次，我可是准备了三年。”
“一定要赢回来！”
火药味瞬间浓了起来。
顾天一听这话，哪能忍？
他刚要跳出来对线，被池宏伸手拦住了。
池宏看着那个男生，笑了笑。
云淡风轻。
“想赢我？”
池宏摇了摇头。
“可惜了。”
“你现在的对手，不是我。”
他指了指身后的顾天三人。
“是我的学生。”
寸头男生愣住了。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几年前，他们还是同台竞技的对手。
现在？
人家已经是导师了。
自己还得跟人家的徒弟打？
这差距……
太伤人了。
“你……”寸头男生脸涨得通红。
“别激动。”
池宏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的学生……”
“也很强的。”
“建议你们，千万别轻敌。”
说完，池宏冲傅星文点点头，带着人扬长而去。
留下交大的一群人，在风中凌乱。
“狂！太狂了！”
寸头男生咬牙切齿。
“老师！这次我们必须赢！”
“那是自然。”
傅星文看着池宏的背影，眼神微眯。
“把‘哪吒’保护好。”
“那是余航当年留下的底子，又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打磨。”
“我就不信，他几个月的突击，能赢过我们几年的积累？”
“赢不了他本人，赢他的学生，也是赢！”
……
比赛正式开始。
巨大的体育馆内，灯光璀璨。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各个团队的介绍。
“下面，有请沪上交通大学代表队！”
主持人高声宣布。
全场欢呼。
作为夺冠大热门，交大的人气极高。
寸头男生带着队员走上台，手里捧着那台造型科幻的“哪吒二代”。
没有废话。
直接上干货。
“我们的作品，跨介质无人航行器——哪吒。”
大屏幕上，一段高清演示视频开始播放。
那是一段在海上的实拍。
波涛汹涌。
“哪吒”像是一条红色的剑鱼，在水下高速潜行，避开暗礁。
突然。
它冲出水面。
旋翼展开，水花四溅。
无缝切换成飞行模式，直冲云霄。
然后在空中完成侦查任务，再次俯冲入水。
视觉效果炸裂。
就像是在看好莱坞大片。
“哇——！！！”
全场沸腾。
评委席上，几个老专家频频点头，在本子上打出了高分。
“这技术含量，绝了！”
“跨介质控制，这可是世界级难题啊！”
“不愧是交大，不愧是余航的师弟！”
分数出来了。
98.5分！
目前的最高分！
台下。
顾天咬着手指甲，脸色发白。
“完了完了……”
“这效果太炸了。”
“咱们那个……看着是不是有点太朴素了？”
萧成楠也紧张得手心冒汗。
跟这种视觉冲击力比起来，他们的飞机确实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只有沈韵诗。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
“慌什么？”
“该我们上场了。”
……
“下面，有请青华大学代表队！”
灯光聚焦。
沈韵诗走上台。
她踩着高跟鞋，步伐自信而优雅。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吸引了全场目光。
理工科比赛中，这么漂亮的女生着实少见。
更何况还有那自信的气质。
“大家好。”
“我是沈韵诗。”
气场全开。
那种长期在商场上磨练出来的从容，瞬间压住了全场的躁动。
“刚才，我们看到了精彩的表演。”
她微微一笑，甚至还鼓了鼓掌。
“那是技术的浪漫。”
“但今天。”
“我想带大家看的，是技术的——温度。”
大屏幕亮起。
不是炫酷的特效。
而是一张照片。
那张《铁甲柔情》的照片，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废墟，机器人，小女孩。
全场安静了。
“这是今年那场雪灾。”
沈韵诗的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
“在那场灾难中，我们发现了一个问题。”
“传统的救援设备，进不去。”
“哪怕是再先进的飞机，如果看不见下面，如果不能协同，也只是摆设。”
画面切换。
出现了他们的无人机。
那个造型简洁的、有些冷峻的机器。
“所以，我们做了这个。”
“代号：天空之眼。”
“它没有花哨的功能。”
“它只有两个特点。”
沈韵诗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看得清。”
“第二，想得快。”
接下来。
顾天上场了。
他虽然还是那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一说到技术，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们采用了分布式的‘神目’算法。”
“把手机作为算力核心。”
“这不是简单的拼凑。”
“这是边缘计算的雏形！”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段实时演示。
无人机在复杂的树林中高速穿梭。
没有GPS。
全靠视觉避障。
它像是一只灵活的蝙蝠，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到了毫厘。
“我们不需要它潜水。”
“我们只需要它在任何恶劣的环境下，都能找到那条生的路。”
最后。
萧成楠捧着无人机上台。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无人机放在展示台上。
然后。
她拿出一把锤子。
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
狠狠地砸向了正在旋转的云台！
“砰！”
一声巨响。
无人机晃都没晃一下。
那个云台，依然稳稳地锁定了目标。
屏幕上的画面，连一丝抖动都没有！
稳如泰山！
“这就是我们的结构。”
萧成楠放下锤子，红着脸，只说了一句话。
“我对它……有信心。”
三秒后。
掌声雷动。
虽然没有刚才那么炸裂的视觉效果。
但那种硬核的、实战派的风格，深深地震撼了每一个人。
评委们交头接耳，争论不休。
一边是技术的突破，视觉的盛宴。
一边是实战的王者，生命的守护。
“这个好！实用！”
“那个也好！技术难度高！”
“这个有情怀！”
“那个有突破！”
最后。
分数亮起。
98.5分！
平分！
“卧槽？！”
顾天跳了起来。
“平了？！”
全场哗然。
两个第一？
这在挑战杯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主持人也懵了。
他捂着耳机，听着后台的指令。
片刻后。
他抬起头，一脸兴奋。
“各位观众——”
“鉴于两队表现极其优异，且分数相同。”
“经组委会临时决定。”
“增加一轮——加试。”
“既然是在冰城。”
“既然你们都是飞行器。”
“那就让我们去外面，去真正的风雪中。”
“比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