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dow？”
马斯克愣了一下，眉头皱起。
“影子？什么影子？”
“一个黑客组织？或者……一个特工代号？”
池宏紧紧盯着马斯克的眼睛。
【情商】感知全开。
微表情捕捉。
瞳孔没有异常收缩，呼吸频率没有变化，面部肌肉没有僵硬。
他在回忆，在思考，但没有撒谎的迹象。
“我没听说过。”
马斯克摇摇头。
“硅谷的黑客圈子我很熟，有名的那几个我都认识。”
“如果是人工智能项目，那就更不可能了。”
“现在全世界算力最强的地方就在这几公里范围内，如果有人搞出了这种级别的人工智能，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你遇到了什么？”马斯克好奇地问。
池宏沉默了片刻。
“没什么。”
“一个……比较聪明的病毒。”
他没有说实话。
既然马斯克不知道，那就没必要把他卷进来。
而且，这也验证了池宏的一个猜想。
“阴影”不是硅谷的产物。
至少，不是公开层面的产物。
它藏得比想象中还要深。
连马斯克这种级别的科技圈“百晓生”都不知道。
那它到底来自哪里？
难道是军方？
还是……某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实验室？
那个绿色的骷髅头，再次在池宏脑海中闪过。
“如果你发现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马斯克看着池宏，眼神严肃。
“人工智能安全，是全人类的事。”
“如果真有那种失控的东西存在……”
“我们必须联手，干掉它。”
池宏点了点头。
“放心。”
“如果有那一天，我会找你的。”
……
晚宴结束。
除了三位男生，并没有想象中的宾主尽欢，反倒是有些草草收场。
郝小蕊还在生闷气，和沈韵诗争辩那帮男人的谬论。
莱利则在一旁淡淡地安慰着。
她懂马斯克，但也能理解郝小蕊的愤怒。
家教甚好，天性温和，这也是她最受马斯克喜爱的原因之一。
顾天则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还在回味刚才那块牛排。
池宏站在豪宅门口，等着司机把车开过来。
马斯克送他出来。
夜风微凉。
“池。”
马斯克递给池宏一根雪茄，自己也点了一根。
“今晚我很高兴。”
“真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天上的星星。
“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个能听懂我说话的人，太难了。”
“他们都觉得我是疯子。”
“只有你。”
他转过头，拍了拍池宏的肩膀。
“你懂我。”
“我们是一类人。”
“我们都想去看看那上面的风景。”
他指了指头顶的星空。
“下个月，第四次发射。”
“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如果成功了……”
马斯克笑了笑，眼里闪着光。
“我们就一起，去改变世界。”
池宏看着这个日后将搅动全球风云的男人。
此时的他，还带着几分落魄，几分天真，还有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好。”
池宏接过雪茄，虽然不抽，但也拿在手里。
“我等你成功。”
“那时候，我们再来谈谈……更大的生意。”
车来了。
池宏上车。
透过车窗，他看到马斯克依然站在门口，孤独地抽着烟。
背影有些萧瑟，却又挺得笔直。
……
“老板，咱们明天去哪？”
顾天在前排问道。
“回国吗？”
“不。”
“还有一位老朋友，该去见见了。”
顾天开心到雀跃。
“太好了！不会又要投资吧？”
池宏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位可投不起。”
既然来了硅谷。
怎么能不去看看那位曾经的合作伙伴，将来的竞争对手呢？
……
加州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质感，像是被高饱和度的滤镜处理过。
硅谷，帕洛阿托。
一辆黑色的林肯领航员停在酒店门口。
池宏站在路边，整理了一下袖口。
郝小蕊和沈韵诗拖着行李箱走了过来。
她们要飞往德克萨斯州的达拉斯，去德州仪器的总部“吵架”。
星火手机的爆单导致芯片缺口巨大，必须有人去盯着那帮美国佬发货。
“记住，别跟他们谈感情，只谈合同违约金。”
池宏看着沈韵诗，语气平淡。
“如果他们敢拿产能不足当借口，就告诉他们，我会考虑把下一代旗舰机的订单全部转给高通。”
沈韵诗点了点头，把墨镜推上去，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
“放心，我有分寸。”
郝小蕊在一旁撇了撇嘴，似乎对这种资本家的嘴脸很不屑，但还是紧紧握着手里的公文包。
那是她的战场。
战场上的她，很让人放心。
车门关上，林肯绝尘而去。
顾天站在池宏身后，背着个松垮的双肩包，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甜甜圈。
他咽下最后一口，含糊不清地问道：
“老板，咱们真要去见乔布斯？”
顾天感觉腿有点软。
在这个年代的理工男心里，史蒂夫·乔布斯不是人，是神。
那是把手机做成艺术品，把发布会开成布道会的男人。
相比之下，昨天见的那个马斯克，虽然疯狂，但只是个变革者，还属于“人类”范畴。
“嗯，活的。”
“太棒了！那可是苹果啊！库比蒂诺！无限循环路1号！”
这小子的声音都在抖。
对于搞计算机和电子工程的人来说，那里就是耶路撒冷。
“别抖了，丢人。”池宏拦了辆车，“上车，带你去见见世面。”
出租车疾驰。
顾天贴着车窗，嘴里喋喋不休：
“老板，听说乔布斯脾气特臭，会在电梯里开除员工？”
“咱们的小池手机卖得这么好，他会不会仇视咱们？”
池宏闭目养神，没理会这只聒噪的鸭子。
他在回忆。
现在的苹果，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iPhone一代刚刚重新定义了手机，App Store即将开启移动互联网的淘金时代。
但这也是苹果最脆弱的时候。
因为那个灵魂人物，身体出了问题。
车子停下。
“到了。”
顾天冲下车，然后愣住了。
并不是想象中安静肃穆的科技圣地。
苹果总部的门口，乌泱泱全是人。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得像是一片森林，转播车的卫星天线直指苍穹。
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围堵在每一个出口。
甚至还有举着牌子的果粉，上面写着“Get well soon， Steve（早日康复，史蒂夫）”。
“这阵仗……”
顾天缩了缩脖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美国总统来了。”
“差不多。”
池宏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对于科技圈来说，乔布斯的健康状况，确实比总统感冒要严重得多。
那是牵动着纳斯达克指数的心跳。
虽然残酷，但这就是资本市场。
乔布斯暴瘦的照片前两天刚流出来，股价应声下跌。
华尔街的鳄鱼们闻到了血腥味，都想第一时间确认这位“教主”还能撑多久。
保安筑起了人墙，挡住了所有人。
“退后！都退后！”
“乔布斯先生不接受采访！”
“没有预约不能进入！”
场面混乱不堪。
顾天咽了口唾沫：“老板，这……咱们进得去吗？”
“试试。”
池宏整理了一下衣领，径直走向前台登记处。
保安拦住了他。
“先生，今天不接待访客。”
“我是池宏。”
池宏递上名片。
“我想见史蒂夫。”
保安看都没看名片，一脸不耐烦。
“我也想见史蒂夫，后面那几百号人都想见史蒂夫。”
“请回吧。”
旁边几个蹲守的记者发出一阵哄笑。
“嘿，伙计，省省吧。”一个满脸胡茬的CNBC记者吐了个烟圈。
“不管是摩根大通的副总裁，还是好莱坞的制片人，这周都没人能进去。”
“乔布斯现在把自己关在笼子里，谁也不见。”
顾天拉了拉池宏的袖子：“老板，要不算了吧？这也太没面子了，咱好歹也是图灵奖……”
池宏没动。
他拿出笔，在访客登记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
大厅侧门开了，一行人匆匆走过。
为首的一个男人，有着标志性的银发，略显发福的脸庞，眼神温和但精明。
蒂姆·库克。
此时的他还是COO，苹果的大管家。
他正皱着眉，听着身边人的汇报，显然对门口的混乱很不满。
目光扫过登记台，库克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那个侧影。
年轻，挺拔，在一群焦躁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冷静。
库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上次这位华夏年轻人单刀赴会，给他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
库克停下脚步，对着身边的助理低语了几句。
助理小跑着来到前台，在前台小姐耳边说了什么。
前台小姐的脸色瞬间变了，随即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种职业化的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诚惶诚恐的恭敬。
“池先生，请跟我来。”
她打开了只有高管才能通过的侧门。
刚才还在嘲笑池宏的那个记者，烟头掉在了裤裆上，烫得嗷嗷直叫。
“卧槽？进去了？”
“那是谁？亚洲面孔？三星的李健熙？”
“不像啊，这么年轻……”
……
几分钟后。
池宏和顾天被带进了一条安静的侧廊。
库克站在那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池先生，久仰。”
库克伸出手。
“我是蒂姆·库克。”
顾天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舌头咬断。
苹果二号人物！
亲自迎接！
“库克先生，幸会。”池宏握手，力度适中。
“这里太吵了，换个地方说话。”
库克领着两人进了电梯，直奔高层的一间休息室。
休息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加州的蓝天。
桌上摆着几本杂志。
最上面一本，是《时代》周刊。
封面上，乔布斯穿着黑毛衣，眼神深邃地盯着镜头。
顾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那本杂志，手都在抖。
“卧槽……《时代》封面！”
“这可是全球影响力最大的杂志啊！”
“老板你看！这排版，这光影，太有质感了！”
他像捧着圣经一样捧着那本杂志，眼睛里全是星星。
在那个年代，能上《时代》封面，基本等于获得了地球名人认证。
池宏瞥了一眼。
“哦。”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一本商业杂志而已。”
“前两天他们给我发邮件约采访，我让沈韵诗拒了。”
“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自然》或者《科学》的排版，至少参考文献列得很清楚。”
顾天：“……”
“池先生。”库克把咖啡递过来。
“史蒂夫知道你来了。”
“他想见你。”
……
帕洛阿托。
这里是硅谷的心脏，也是富豪的聚居区。
但乔布斯的家，普通得让人意外。
没有高墙大院，没有森严的安保。
红砖墙，尖顶，周围种满了苹果树和杏树。
如果不说，没人会相信这是身价数十亿的科技巨头的住所。
库克把车停在路边。
“请。”
推开门。
屋里很空。
偌大的客厅里，几乎没有家具。
只有地毯中央，放着一盏蒂芙尼的落地灯，和一个坐垫。
墙上没挂画，只有大片的留白。
一种极致的、近乎偏执的极简主义扑面而来。
“这就是……乔布斯的家？”
顾天不敢大声说话，甚至踮起了脚尖，生怕踩坏了这股子禅意。
“他在后院。”
库克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穿过客厅。
后院的草坪上，放着两把白色的椅子。
一个穿着黑色高领衫、牛仔裤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看着远处的篱笆。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瘦。
这是池宏的第一印象。
那种瘦，不是健康的清瘦，而是一种被病痛抽干了精气神的枯槁。
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但他那双眼睛。
依然亮得吓人。
那是鹰的眼睛，锐利，充满了攻击性，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好，年轻的华夏工程师。”
乔布斯开口了。
声音不大，有些沙哑，但语气里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丝毫未减。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握手。
甚至没有客套的寒暄。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池宏坐下。
顾天和库克站在一旁。
顾天紧张得手心冒汗，大气都不敢出。
在他看来，这是历史性的会面。
是中美两代科技狂人的对视。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导师曾经只身一人，淡然面对这一切。
“你的小池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