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道闪电击中了马斯克。
他猛地冲上来，一把抓住池宏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对！就是这个词！”
“第一性原理！”
“去他妈的类比思维！去他妈的经验主义！”
马斯克激动得浑身发抖，像个找到了失散多年兄弟的孩子。
“他们都说火箭必须用航天级部件，我说去死吧，只要物理性能达标，哪怕是马桶上的阀门我也敢用！”
“他们说我造火箭是天方夜谭，是违背物理规律。”
“但我算过！物理学没有禁止它！”
“只要推重比足够，只要控制算法够精准，它就能成功！”
“只要反复迭代，不断修正……”
“虽然难，但只会离成功越来越近！”
马斯克拉着池宏，开始在厂房里狂奔。
他指着发动机的喷注器，指着燃料箱的焊缝，指着那些简陋的测试台。
他语速飞快，唾沫横飞，讲他的猛禽发动机构想，讲他的火星殖民计划。
那种焦虑、那种颓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燃烧一切的狂热。
那是疯子遇到了疯子的共鸣。
顾天跟在后面，听得云里雾里，小声嘀咕：
“这俩人……是不是该吃药了？”
郝小蕊皱着眉，嫌弃地避开地上的油污，手里紧紧攥着法律文件，生怕这地方突然炸了。
沈韵诗却看得出神。
她看着池宏的侧脸。
那个男人在聊起技术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
那种光，比他在领奖台上还要耀眼。
“埃隆。”
池宏打断了马斯克的滔滔不绝。
“我相信你。”
“第四次，会成功的。”
马斯克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看着池宏。
在这个世界上，现在哪怕是他亲弟弟，恐怕都不敢把这句话说得这么笃定。
银行在催债，媒体在嘲笑，前妻在分家产。
全世界都觉得他是个骗子，是个即将破产的妄想狂。
只有眼前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
眼神清澈，语气笃定。
仿佛他已经看到了未来。
“我也相信。”
马斯克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
“池，等到第四次发射的时候，你一定要来。”
“我想让你亲眼看着它飞上去。”
“一定。”
池宏握住了那只手。
【叮！检测到关键历史节点介入。】
【任务：独角兽猎手（3/1）】
【目标：新增特斯拉& SpaceX。】
【当前估值：濒临破产。】
【未来潜力：不可估量。】
【已完成注资协议签署。】
【恭喜宿主，捕获成功。】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池宏嘴角微扬。
这笔买卖，稳了。
“今晚去我家！”
马斯克大手一挥，恢复了那种不可一世的劲头。
“我让厨师准备最好的牛排！”
“我们要喝一杯！必须喝一杯！”
……
贝莱尔，洛杉矶最昂贵的富人区。
车子驶入一条蜿蜒的私家车道，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棕榈树。
一座巨大的白色豪宅出现在眼前。
灯火通明，泳池碧蓝。
“这就是我家。”
马斯克跳下车，指着那栋房子，耸了耸肩。
“租的。”
“你知道的，为了造火箭，我把房子都卖了。”
“但生活还得继续，总不能让我的孩子们睡在工厂里。”
门开了。
一位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美女迎了出来。
妲露拉·莱利。
英国演员，也是马斯克的第二任妻子。
出演过《傲慢与偏见》、《盗梦空间》、《雷神2》、《西部世界》等影视作品。
这时，两人应该还没有正式结婚。
她穿着一件丝质的露背长裙，妆容精致，笑容得体，但眉眼间依然能看出一丝疲惫。
“埃隆，客人们到了？”
她走上前，帮马斯克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领子，动作温柔。
池宏看着她。
前世的八卦新闻里，这位美女演员陪着马斯克度过了最黑暗的时光。
哪怕马斯克半夜压力大到在厕所呕吐，哪怕他为了省钱解雇了保姆让妻子干家务，她都一直守在他身边。
虽然最后还是离了。
但在这一刻，她是这个疯子的锚。
“欢迎。”
莱利微笑着向众人打招呼。
“请进，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餐厅很大。
长条形的餐桌足以容纳二十人，上面摆满了银质餐具和鲜花。
但显得有些空旷。
除了池宏一行四人，就只有马斯克和莱利。
马斯克坐在主位，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几杯酒下肚，那个在工厂里还有些克制的工程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狂妄、口无遮拦、甚至有些神经质的硅谷暴君。
“池，你知道人类最大的危机是什么吗？”
马斯克切了一块带血的牛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能源？环境？”顾天试探着接话。
“错！”
马斯克用叉子指了指顾天，眼神锐利。
“是人口崩溃！”
“聪明人不生孩子了！”
“那些高智商的基因正在消失！而那些蠢货却在像兔子一样繁殖！”
“如果这样下去，人类的智商会退化！文明会停滞！”
“到时候谁来造火箭？谁来去火星？谁来拯救地球？！”
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顾天缩了缩脖子，低头扒拉盘子里的沙拉。
这天没法聊。
马斯克却越说越兴奋。
他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沈韵诗身上。
沈韵诗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礼服，得体大方，正安静地切着牛排。
“这位沈小姐。”
马斯克突然开口。
“你的颅骨形状很完美，眼神很专注。”
“你是负责运营的？能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说明你的逻辑思维和抗压能力都是顶级的。”
“这是非常优秀的基因。”
沈韵诗愣了一下，放下刀叉，礼貌地笑了笑。
“谢谢夸奖，马斯克先生。”
“你是池的对象吗？”马斯克直截了当。
沈韵诗的脸瞬间涨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池宏，连连摆手。
“不……不是，我是池总的下属。”
“那太可惜了。”
马斯克摇摇头，一脸遗憾。
他转头看向池宏，用那种讨论火箭参数一样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池，你应该考虑一下。”
“你的基因毫无疑问是顶级的，那种能在几秒钟内解构复杂问题的能力……”
“简直是大自然的恩赐。”
“你们两个如果结合，后代有很大概率会继承这种优秀的智商和管理能力。”
“就算不结婚也没关系。”
马斯克摊开手。
“婚姻是社会契约，是旧时代的产物。”
“但基因的传承是生物的使命。”
“你应该多生几个，和沈小姐，或者其他优秀的女性。”
“比如科学家，比如艺术家，比如企业家。”
“如果你觉得麻烦，可以采取人工受精，提高效率……”
“只要基因足够优秀，就应该被保留下来，这是对全人类的贡献！”
“我有五个儿子，但我还想要更多，我要把我的基因撒向火星！”
沈韵诗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虽然在商场上长袖善舞，但也架不住这种赤裸裸的言论。
这哪是在谈论人？
这分明是在谈论种马和良驹！
池宏淡定地切着牛排，心里却在吐槽。
这很马斯克。
这家伙确实公开这么说过，后来也确实是这么干的。
和女下属生双胞胎，和女歌星生儿子“X”和女儿“Y”，和女演员分分合合。
截止到2025年，已经有十几个孩子了。
把生孩子当成了KPI来刷。
不过……
池宏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个身影。
清冷如雪的俞清妍，智商卓绝，那是顶级“科学家”的基因。
明媚热烈的宋婉瑶，才华横溢，那是顶级“艺术家”的基因。
还有眼前这个精明干练的“女下属”沈韵诗……
“咳。”
池宏轻咳一声，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这也太……
“啪！”
一声脆响。
郝小蕊把手里的银叉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刺耳至极。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郝小蕊站了起来。
她那张平日里就不怎么有笑模样的脸，此刻更是冷若冰霜。
她盯着马斯克，眼神里没有丝毫对世界首富的敬畏，只有愤怒。
“马斯克先生。”
“请问在您眼里，女性是什么？”
“是行走的子宫？”
“还是为您这种自大狂繁衍后代的培养皿？”
英语流利，字正腔圆，每一个单词都像是一颗子弹。
马斯克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有人敢在他的餐桌上这么跟他说话。
“我是在讨论人类的未来……”
“去你的人类未来！”
郝小蕊直接打断了他。
作为法学院最佳辩手，她的气场全开。
“在这个桌上，坐着的是池塘科技的COO，是能够管理数十亿资产的职业女性。”
“她的价值，在于她的智慧，她的能力，她的工作。”
“而不是她的骨盆宽度，或者她的卵子质量！”
“您这种言论，是对在座所有女性的侮辱，也是对现代文明的践踏！”
“这就是所谓的硅谷精英吗？”
“我看您的大脑还停留在中世纪的农场里，只配去给母猪配种！”
全场死寂。
顾天手里的叉子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猛。
太猛了。
这是在指着马斯克的鼻子骂啊！
莱利的脸色有些尴尬，想要打圆场，却被马斯克抬手制止。
马斯克眯起眼睛，盯着郝小蕊看了半天。
就像是在看一段出了BUG的代码。
“我没有针对你。”
马斯克耸了耸肩，语气平淡。
“因为从基因优选的角度来看，你的情绪控制能力太差，并不在我的‘优秀’列表里。”
“……”
这一刀，补得太狠了。
郝小蕊的脸瞬间气成了猪肝色。
这是说她没资格被选择？
这是说她基因低劣？
对于一个一直以来都以精英自居的女性来说，这是比骂她脏话更恶毒的羞辱。
“你……！”
郝小蕊气得浑身发抖。
“不可理喻！”
“和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资本家，没话可谈！”
她一把抓起包，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愤怒的“哒哒”声。
“小蕊！”
沈韵诗赶紧站起来。
她看了一眼池宏。
池宏点了点头。
“我去看看她。”
沈韵诗抱歉地对众人笑了笑，追了出去。
莱利作为女主人，也跟了出去。
餐厅里只剩下三个男人。
气氛有些诡异。
马斯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一脸无辜。
“她太敏感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律师。”
“她们总是把逻辑搞得很复杂，而忽略了最本质的生物学事实。”
池宏无奈地摇了摇头。
跟这种理工男中的极品讲人情世故，那是对牛弹琴。
不过。
这一闹，反倒清净了。
有些话，当着女人的面不好说。
现在，正好。
“埃隆。”
池宏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关于基因和后代的事，我们以后再讨论。”
“我现在想跟你聊聊另一个话题。”
“一个可能比人口崩溃更危险的话题。”
马斯克挑了挑眉。
“什么？”
“人工智能。”
这两个字一出，马斯克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种玩世不恭的随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凝重。
“你也感觉到了？”
马斯克放下酒杯，身体前倾。
“那些代码，那些算法……它们进化的速度太快了。”
“就像是在培养皿里的细菌，指数级增长。”
“我甚至觉得，我们正在召唤恶魔。”
池宏心中一动。
果然。
这个时候的马斯克，已经开始对人工智能产生了警惕。
“你是指……强人工智能（AGI）？”
“对！”
马斯克有些焦躁地抓了抓头发。
“谷歌那帮人，拉里·佩奇他们，根本没意识到危险。”
“他们只想着怎么让搜索更聪明，怎么让广告更精准。”
“但他们不知道，一旦AI突破了那个临界点，产生了自我意识……”
马斯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人类，就会变成家养的宠物。”
“甚至是灰尘。”
“所以我打算成立一个非营利组织。”
马斯克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个惊天秘密。
“OpenAI。”
“如果我能做起来，我要把技术开源，让所有人都能监督它，控制它。”
“不能让它掌握在少数几家巨头手里。”
池宏静静地听着。
这些将来的“历史”他都知道。
但他要问的，不是这个。
“埃隆。”
池宏打断了他。
“既然你这么关注人工智能，那你听说过……‘Shad0w’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