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套房内,暖气开得很足。
窗帘没拉严实,一条窄窄的光带切在地毯上。
池宏看着她。
俞清妍坐在床边,微微低着头。
灯光昏暗,她原本梳得丝滑的长发有些散乱,几缕发丝垂在耳侧。
平日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镜被摘下放在床头柜上。
冰湖化了冻,春水初生。
“就现在吧。”
这四个字很轻,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池宏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酒精还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理智的堤坝岌岌可危。
池宏是个正常的男人。
两世为人,他见过太多风景。
前世的名利场里,也不乏投怀送抱的莺莺燕燕。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她是俞清妍。
是那个能跟他并肩站在领奖台上,能听懂他每一个疯狂构想,能用数学公式跟他对话的天才。
更是此刻,卸下所有防备,只剩下一个女人最原始羞涩的她。
美。
惊心动魄的美。
池宏的大脑在这一刻竟然还在飞速运转,【并行思维】不受控制地启动。
基因优选逻辑:智商顶级,并在物理、数学领域有极高天赋,母系遗传优势明显。
性格匹配模型:冷静、理智、专注,情绪稳定,适合长期伴侣关系。
当前环境分析:私密性极高,氛围值满格,对方意愿度100%。
结论:她是完美的孩子妈。
更重要的是——
都这种时候了,箭在弦上,要是还能忍得住,那不仅是对自己男性尊严的侮辱,更是对眼前美人的亵渎。
去他妈的理智。
去他妈的克制。
池宏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俞清妍滚烫的脸颊。
滑腻,温热。
俞清妍颤了一下,却没有躲。
她抬起头,睫毛轻颤,眼底那汪春水几乎要溢出来,只倒映着池宏一个人的影子。
池宏喉结动了动。
不需要再多的语言。
他低下头,封缄了两人所有未竟的话语。
不像是在米兰那次尴尬的意外,也不像是在比赛获胜后克制的拥抱。
两座孤傲的冰山,在深海中挣脱了所有枷锁,轰然相撞。
完美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的手环住池宏的脖子,随即环上他的后颈,指节深深陷入他浓密的黑发。
像是要把这一刻的真实感抓在手里。
生涩,却热烈。
池宏能感觉到她的回应。
那种笨拙的、却毫无保留的迎合,胜过世间所有娴熟的技巧,瞬间点燃了沉寂的火山。
外套滑落。
一粒衬衫的纽扣挣脱了束缚,隐没于柔软的地毯。
空气里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那种冷冽的香气和酒精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发酵成一种名为荷尔蒙的毒药。
皮肤温度升高2.5度。
心率超过140。
肾上腺素分泌水平激增。
【体魄】的强化,让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高倍显微镜下被无限放大。
触觉,嗅觉,听觉。
所有的数据都在报错,都在超载。
……
细腻,温热。
那种触感顺着指尖传导到大脑皮层。
“清妍……”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嗯。”
俞清妍闭着眼,睫毛轻颤。
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所有的骄傲,把自己完全交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这一刻,所有的公式都失效了。
窗外,大雪纷飞。
屋内,春意盎然。
他俯身,将她笼罩在一片温柔的阴影之下。
细枝硕果。
手掌间,摩擦系数几为零。
俞清妍的呼吸乱了。
她的眼神迷离,脸上泛起一层诱人的潮红,平日里那种清冷姿态冰雪消融。
这一刻。
她不是那个名震全球的科学家。
她只是他的她。
“池宏……”
她呢喃着他的名字,声音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带着一丝颤音。
池宏撑起身子。
目光交缠。
那是比任何推导都更直接的表白。
前世今生,阅人无数,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心跳加速。
眉心,鼻尖,耳垂。
房间里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那种即将突破最后一道防线的张力,把空气都拉得紧绷。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两部手机。
同时。
不是普通的来电铃声。
那是系统强制推送的、最高级别的警报声。
池宏动作一顿。
俞清妍也睁开了眼,眼底的迷离瞬间消散了一半。
“别管它。”
“估计又是雪灾警告。”
这种时候,天塌下来他也不想管。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池宏低声说道,重新俯下身。
俞清妍也顺从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轻轻颤抖。
下一秒。
不仅仅是手机在震。
床,也在震。
俞清妍并没有感受到池宏。
她睁开眼,只见眼前的男子停了下来。
虽然【体魄6】的池宏可以轻松做到,但这震动并不是他造成的。
这是——
地动山摇。
“?!”
池宏翻身而起,一把拉过被子裹住俞清妍。
他抓起手机。
屏幕上,不是暴雪预警。
而是一个黑底白字的紧急通报。
【突发:某地区发生特大型泥石流!】
人命关天!
窗外是漫天飞雪,气温零下十度。
现在是最糟糕的时候。
救援队伍难以驻扎,受困人员面临严峻考验。
这种极端天气下的复合灾害,救援难度将成倍增加!
俞清妍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坐起身,拢了拢凌乱的头发。
眼神中的迷离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理智。
她看到了池宏手机上的新闻。
没有尖叫。
没有慌乱。
她迅速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几个专业的监测软件。
“地质数据异常。”
俞清妍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现在只是第一波,而且后续发生概率极高。”
“加上现在的暴雪天气,救援难度是地狱级的。”
她抬起头,看向池宏。
那种科学家特有的冷静和敏锐,瞬间把刚才的旖旎冲刷得干干净净。
“路会断,电会断,通讯会断。”
“那里会变成一座孤岛。”
池宏闭上眼。
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来。
废墟下的呼救,泥泞中的行军,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痛。
而这一次,雪上加霜。
“不能等了。”
池宏睁开眼,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半分情欲,只剩下钢铁般的坚硬。
“我得去做点什么。”
“晚一分钟,就可能错过一条人命。”
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捡起地上的衣服。
穿衣,扣扣子,系皮带。
动作快得像是在战场上换弹夹。
“我和你一起。”
俞清妍已经下了床,整理好衣物,把长发随手扎成一个马尾。
“我的专业能帮上忙,哪怕是计算灾害演变模型。”
池宏看了一眼她,心中顿时有了底气。
“好。”
……
华夏的响应总是出奇地快。
池宏二人立刻被请到了某个不挂牌的红砖小楼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围着一张巨大的地图,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墙上的大屏幕上,气象云图和地质监测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红色的暴雪预警区域和黑色的灾害核心区域重叠在一起,像是一个巨大的、狰狞的伤疤,横亘在西南腹地。
门被推开。
池宏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没穿大衣,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西装,领带还是歪的,头发上沾着雪花。
但他身上的那股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侧目。
俞清妍跟在他身后,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池宏环视四周,屋里全是国内顶尖的救援专家和工程院院士。
“负责人,你好。”
池宏走到主位那位现场总指挥面前,敬了个礼。
此刻,总指挥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严峻。
“池教授,你来了。”
总指挥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他指了指大屏幕。
“灾害核心区在山区,本来交通就不便。”
“再加上这场几十年一遇的特大暴雪。”
“路断了,电断了,通讯也断了。”
“我们的先遣部队在进山的路上受阻,机械化装备根本开不进去。”
“那里现在是一个孤岛。”
“一个正在流血、正在冻结的孤岛。”
总指挥的声音微微颤抖。
“里面有多少人,伤亡如何……”
“我们现在……一无所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我们需要方案。”
旁边一位负责应急管理的领导拍了拍桌子,焦急地说道。
“各位都是国士,是国家最聪明的大脑。”
“现在不是走流程的时候。”
“我想听听,面对这种极端复杂的环境,我们还能怎么办?”
一位搞地质的老专家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路,大型机械进不去,光靠人力挖掘,效率太低了。”
“而且土石松动,随时可能发生二次灾害。”
另一位气象专家也摇摇头:
“暴雪还要持续三天,直升机起降风险极大。”
“空投物资都很难保证精度。”
“这简直就是死局。”
研判。
分析。
讨论。
这是科学家们的习惯。
但在池宏看来,这也是在浪费时间。
每一秒钟的流逝,都意味着废墟下有一个生命在因为失温而停止呼吸。
他有经验,宝贵的经验。
等不了了。
“负责人同志。”
池宏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引得所有人侧目。
“研判来不及了。”
池宏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在会议桌上。
“我的团队,我的装备,现在就能动。”
“我不需要路。”
“因为我的机器人,可以爬过去。”
总指挥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你的‘池小司’?”
“对。”
池宏语速飞快。
“‘池小司’的设计初衷就是全地形适应。”
“废墟、雪地、泥石流,它都能走。”
“而且,我可以在上面挂载生命探测仪、液压剪、千斤顶。”
“它们就是不知疲倦的救援队。”
“还有无人机。”
池宏指了指地图上的那片盲区。
“直升机进不去,无人机可以。”
“低空飞行,红外热成像搜索,建立临时通讯中继。”
“我可以把里面的画面传出来,把外面的声音传进去。”
“我要把那个孤岛,重新连上网!”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专家们交头接耳,有的点头,有的怀疑。
“这技术成熟吗?”
“没经过实战检验,万一出了岔子……”
“这是去救人,不是去做实验!”
质疑声此起彼伏。
池宏没有理会那些杂音。
他直视着总指挥的眼睛,眼神坚定得像是一块磐石。
【方案可行性监测仪】给出的数字是78%。
毕竟是天灾,变数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