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成楠正捂着嘴，惊讶地瞪着大眼睛。
“这……这真的能收吗？”
“池老师说……是给我们改善生活的……”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属于自己。
这笔钱，不仅能把她的助学贷款还了，还能给家里的爸妈寄回去一大笔。
“这……这就是神仙导师吗？”
顾天喃喃自语。
他之前的那些抱怨，那些不屑，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什么带妹？
什么虐菜？
别说得这么低俗！
我就是发自内心爱挑战杯！
别说带三个女生，就算是让他带十个，带一百个，他也愿意啊！
“老板大气！”
顾天在心里吼了一声。
他迅速回复了一条消息：
【顾天：老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金奖必须拿下！】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回工位。
“萧成楠！那个模型发给我！”
“我来帮你写个脚本优化一下网格！”
“还有，那个倒角的问题，我觉得可以用拓扑优化算一下，我这就写代码！”
“挑战杯是吧？老子要把那帮评委震傻！”
萧成楠被他的突然转变吓了一跳，但很快也受到了感染，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发给你！”
一旁的沈韵诗看着这两个打了鸡血一样的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刚才的短信。
那一串数字比那两个学生的要长得多。
那是她的年终奖。
还有分红。
虽然早就知道今年池塘科技效益不错，但真正看到那一串零的时候，她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那颗可爱的小虎牙露了出来。
她赶紧用手捂住嘴，轻咳了一声，试图维持副总的威严。
“咳咳。”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了。”
“那就好好干。”
“别辜负了老板的……心意。”
顾天抬头看了她一眼。
“学姐，你笑啥呢？”
“你到底发了多少啊？”
“闭嘴！干你的活！”
沈韵诗板起脸，眼角依旧弯弯的。
“对了，邵雨晴那边我会去通知。”
“以后每周例会，大家都要参加。”
“这次挑战杯，咱们要拿冠军！”
“必须的！”
顾天大喊一声，键盘敲得啪啪响。
“为了池老师！冲啊！”
实验室里，充满了金钱……
哦不，充满了奋斗的味道。
……
青华大学，信息科学技术大楼。
屈炎风院士的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老院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论文。
那是池宏的博士学位论文。
《基于群智感知与多物理场耦合的智能协同系统架构研究》。
题目很长，很拗口。
但内容，很硬。
屈炎风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
越看，眉头舒展得越开。
这哪是博士论文啊。
这简直就是一份未来十年的技术蓝图。
从底层的“启明”算法，到中间层的操作系统架构，再到上层的机器人应用。
逻辑严密，数据详实，甚至还附带了大量的工程验证案例。
随便拆一章出来，都够发一篇顶刊了。
“你小子……写得不错。”
屈炎风合上论文，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不愧是你。”
池宏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端着茶杯，笑了笑。
“老师过奖了。”
“也就是把这几年的工作总结了一下而已。”
屈炎风把论文放在一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锐利地瞥了池宏一眼。
“行了，论文没问题，答辩也就是个过场。”
“说吧。”
“你小子今天这么殷勤，不仅是来交作业的吧？”
“平时让你来汇报个工作，你比领导还忙。”
“今天主动送上门，肯定有事。”
池宏笑了笑。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他确实很少主动来找屈院士，倒是屈院士去找他比较多。
“既然老师看出来了，那我就直说了。”
池宏放下茶杯，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我想申请一个平台。”
“什么平台？”
“国家级创新中心。”
池宏从包里掏出那份准备已久的申请报告，双手递过去。
“海陆空智能协同技术创新中心。”
屈炎风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接过报告，没有翻开，而是盯着封面上的那行大字。
海陆空。
智能协同。
这几个字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好大的口气。”
屈院士放下报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系统工程问题。”
“海上有船，陆上有车，天上有飞机。”
“这三个领域，每一个都是万亿级的产业，每一个都有几十年的技术壁垒。”
“你想把它们串起来？”
“凭什么？”
面对恩师的质问，池宏没有退缩。
他直视着屈炎风的眼睛，语气平静而坚定。
“凭我有‘启明’。”
“凭我有CH-1。”
“凭我有鸿池OS。”
池宏站起身，走到墙边的那张华夏地图前。
“老师，CIMS的核心是‘计算机集成制造’。”
“是方法，是工具。”
“而我想做的，是把这个工具，用到极致。”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以前，我们造车是造车，造船是造船。”
“由于行业壁垒，数据不互通，标准不统一。”
“但现在，我们有了‘启明’。”
“我们可以从材料的微观尺度，到装备的结构尺度，再到系统的控制尺度，进行一体化的设计和仿真。”
“我们有了群智感知算法。”
“我们可以让车、船、飞机，像是一个大脑控制的四肢一样，协同工作。”
“未来的物流，未来的交通，甚至未来的国防……”
“一定是无人化、智能化的。”
“而这个中心，就是要做这个大脑。”
池宏转过身，看着屈炎风。
“老师，您教过我，搞CIMS，就是要在信息孤岛之间架桥。”
“我现在，想架一座通往未来的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屈炎风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曾对着领导拍桌子，说要搞华夏自己的CIMS（集成制造）。
那时候，也有人说他口气大，说他不自量力。
但现在，CIMS中心已经是国家工程技术的金字招牌。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屈炎风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他拿起那份报告，翻开看了看。
里面的规划详实，可行性分析严谨，甚至连预算都做得清清楚楚。
显然是有备而来。
“我明白了。”
屈炎风合上报告，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这是嫌CIMS这个‘老池塘’太小，养不下你这条……嗯，快要化龙的鱼了？”
“这是想自立山头了？”
这话有些诛心。
在学术圈，学生成名后自立门户，往往会和导师产生资源上的冲突。
甚至反目成仇的也不在少数。
池宏立刻正色道：
“老师，您这话我可担不起。”
“没有CIMS这个平台，没有您的支持，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折腾不出今天的局面。”
他诚恳地说道。
“这个新中心，业务和您的平台不冲突。”
“我是想请您出山，担任中心的首席顾问。”
“不仅如此。”
池宏抛出了他的诚意。
“以后池塘科技所有的横向课题，都会优先给咱们中心。”
“每年的横向课题经费，至少翻倍。”
“不管是设备、人员还是资金，只要您开口，我绝无二话。”
屈炎风愣了一下。
然后，他终于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
“好小子！”
“你这是拿钱砸我啊！”
笑罢，他的神情转为严肃和欣慰。
“池宏啊，我早就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
“只要你两边都顾得过来，你精力充沛，能多做一些，是青华甚至华夏的好事。”
“既然你想让我给你撑撑场面，那便一定要成功。”
“别给我丢脸。”
“是！”池宏挺直腰板，行了个注目礼。
屈炎风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本来想过几天给你的，既然你今天来了，就拿去吧。”
他把纸袋递给池宏。
“这是什么？”池宏接过，有些沉。
“杰青的申请材料。”
屈炎风淡淡地说道。
“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
“虽然你才二十二岁，按理说资历不够。”
“但咱们不看资历，看实力。”
“图灵奖、亚当斯奖，再加上这个海陆空中心的规划……”
“这个杰青，你要是评不上，那全华夏就没人能评得上了。”
“把材料填一下，学校这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直接报上去。”
池宏握着那份材料，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杰青。
那是无数青年学者奋斗的目标。
有了这个头衔，国家级平台便更有底气了。
老师这是在给他铺路，铺一条通天的路。
“感谢老师。”
池宏深深鞠了一躬。
“您的教诲，我永远记得。”
“CIMS永远是我的家。”
屈炎风摆摆手，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茶杯。
“行了，别煽情了。”
“赶紧回去把表填了。”
“别说得像要离开中心一样，后面还依仗你呢。”
“最重要的是……”
老人抬起头，目光慈祥。
“注意身体。”
“别仗着年轻就拼命。”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路还长着呢。”
池宏直起腰，看着这位鬓角斑白的老人，眼眶有些发热。
“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