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香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脸，脑海中那个名字迅速重合。
“池宏？”
“那个……图灵奖？”
“那个……亚当斯奖？”
“那个做出了CH-1电池的……池宏？”
李泽香的声音变了调。
作为工科教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池宏的大名。
那可是现在学术界和产业界的双料顶流！
“正是在下。”
池宏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今天冒昧造访，是想和您的学生，谈谈合作。”
李泽香脸上的警惕瞬间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同类的惊喜，甚至还有一丝受宠若惊。
“哎呀！池教授！”
他紧紧握住池宏的手，用力摇晃。
“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这环境……真是让你见笑了！”
他回头瞪了汪涛一眼。
“你这小子！池教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还让人家站着？连杯水都没有？！”
汪涛一脸无辜。
刚才明明是你冲进来就要赶人的……
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成了学术研讨会。
李泽香拉着池宏，开始滔滔不绝地聊起了机器人控制理论。
从非线性控制聊到机器视觉，从产学研结合聊到大湾区的供应链。
两人越聊越投机。
顾天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李教授。”
池宏找了个空隙，切入正题。
“我看好汪涛。”
“我想投资他。”
李泽香停下了话头。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汪涛，眼神复杂。
他带过很多学生。
聪明的有，勤奋的有。
但像汪涛这么轴、这么疯的，独一个。
他自己也投了不少钱，几乎是看着这个学生在绝望中挣扎。
现在，机会来了。
“汪涛。”
李泽香转过身，语重心长地对学生说道。
“池教授是懂技术的。”
“他看好你，那是你的运气。”
“你也知道，咱们现在的困境。”
“光靠我那点资金，撑不了多久了。”
“让他投吧。”
李泽香拍了拍汪涛的肩膀。
“有了池塘科技的支持，你那条弯路，至少能少走五年。”
汪涛沉默了。
如果是别人，他可能还会犹豫。
但刚才。
池宏露的那一手。
那个“十字架”悬停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是实力的证明。
而且，导师都发话了。
对于这个在他最困难时候收留他、支持他的恩师，汪涛是绝对信任的。
“好。”
汪涛点了点头，看向池宏。
“怎么投？”
池宏没有废话，直接让沈韵诗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现在的自己，不缺钱。
但投的太多，会让汪涛不敢相信。
投的太少了，又会让他走一些弯路。
要知道，前世的汪涛，可是卖了好几年的廉价直升机糊口，他可等不及。
“两千万人民币。”
“占股30%。”
“我不控股，不参与日常管理，不干涉你的决策。”
“公司还是你的，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汪涛愣住了。
两千万？
只要30%？
这说明他认为自己的公司价值……
接近七千万了？
就凭这堆破烂？
他一度怀疑池宏是不是在做慈善。
“还有。”
池宏指了指手中的合同。
“‘启明’仿真软件，无限次授权。”
“‘鸿池OS’底层接口，完全开放。”
“除此之外。”
池宏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启明’仿真软件，对小疆无限期免费授权。你可以用它来模拟气动布局，不用再摔真飞机了。”
“第二，小池手机的底层接口，向你开放。你可以直接用手机作为地面站，传输高清图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指了指门外。
“CH-1柔性固态电池，优先供应小疆。”
“你的飞机，以后能飞一个小时，而不是现在的十五分钟。”
汪涛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三个条件，每一个都击中了他的软肋。
仿真软件意味着研发效率提升十倍。
手机接口意味着用户体验的质变。
而CH-1电池……
那是所有电动航空器的终极梦想！
有了这些，他脑子里的那些疯狂构想，那些被续航和算力限制住的“大玩具”，全都可以实现了！
“这……这也太……”
汪涛咽了口唾沫，感觉像是在做梦。
“太优厚了？”池宏笑了笑。
“我说了，我是来送装备的。”
“不过，我也不是做慈善的。”
池宏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我有我的要求。”
池宏指了指地上那个直升机。
“第一，把这个扔了。”
“全力做四旋翼。”
“第二，我要你在两年内，把两样东西做到极致。”
“飞控和云台。”
“不需要人操作，哪怕是扔在天上，它也能自己稳住。”
“哪怕飞机在翻滚，摄像头拍出来的画面，也要纹丝不动。”
“至于图传……”
池宏笑了笑。
“那个不用你操心，池塘科技来搞定。”
“我们有最好的软件和同步技术。”
飞控。
云台。
图传。
这就是未来无人机称霸世界的三大基石。
现在，池宏已经帮他把路铺好了。
汪涛看着池宏，眼中的怀疑彻底消失了。
这人懂。
他是真的懂。
这正是他想要做的，也是他一直想突破的。
“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池宏继续说道。
“就叫——‘精灵’（Phantom）。”
汪涛浑身一震。
这个名字，太对他胃口了。
知己，也不过如此吧。
“成交。”
汪涛一把抓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未来的天空霸主，在此刻按下了启动键。
……
“刷刷刷。”
支票签署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池宏撕下支票，递给汪涛。
脑海中，金色的提示框弹出。
【当前任务：独角兽猎手（1/1），进度更新。】
【目标已锁定：小疆创新。】
【当前估值：五百万人民币。】
【目标估值：五亿人民币（两年内）。】
【评价：慧眼识珠。】
池宏看着系统提示，嘴角微微上扬。
五亿？
系统还是太保守了。
等到“精灵”系列横空出世，等到CH-1电池加持的长续航无人机席卷全球，这家公司的估值，何止五亿？
那将是一个万亿帝国的起点。
这一波，赚麻了。
“对了。”
池宏指了指顾天和萧成楠。
“这是我的两个学生。”
“顾天，算法天才，虽然嘴有点臭，但脑子好使。”
“萧成楠，结构高手，手活好，心细。”
“我会在帝都建立一个‘池塘-小疆联合实验室’。”
“以后，他们就是你的编外员工。”
“以后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帝都找我们。”
汪涛看了一眼顾天。
顾天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切，谁稀罕帮你写代码。”
“除非你求我。”
汪涛也哼了一声。
“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刚才那个滤波算法，我觉得还有优化的空间。”
“优你个头！那是目前最优解！”
“未必！如果是加上视觉流呢？”
“视觉流？你懂视觉流？”
“我不懂？我初中就……”
两人又吵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吵架的内容里，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那是高手之间的过招。
萧成楠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
……
离开莲花北村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深城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了紫红色。
远处，平安大厦正在施工，钢筋水泥的骨架直插云霄。
这座城市，就像那个仓库里的年轻人一样，充满了野蛮生长的力量。
池宏站在路边，等着车。
顾天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终于忍不住问道：
“老板。”
“我还是不明白。”
“那个汪涛，确实有点技术。”
“但也不至于让你这么……这么下血本吧？”
“两千万，还给那么多技术支持。”
“你就那么确定，他能成？”
“万一他做不出完美的飞控和云台系统呢？”
“万一他拿了钱悄悄跑路呢？”
顾天虽然佩服池宏的技术，但在看人这方面，他觉得老板可能有点太理想主义了。
池宏转过头，看着顾天。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的眼神深邃，像是能穿透这繁华的夜色，看到遥远的未来。
“顾天。”
“你知道工程师最宝贵的是什么吗？”
“是技术？”顾天问。
“不。”
池宏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是直觉。”
“一种基于无数次失败、无数次推演、无数次对物理世界底层逻辑思考后——”
“产生的直觉。”
他笑了笑。
“就像你写代码。”
“有时候，你不用跑编译器，光是用眼一看，就知道这行代码能不能跑通。”
“这就是直觉。”
“我在汪涛身上，看到了那种直觉。”
“他对飞行，对机械，对控制的直觉。”
“那是天赋。”
“也是执念。”
“这样的人，只要给他一个支点。”
“他就能撬动地球。”
顾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直觉……”
他嘀咕着这两个字。
“听起来挺玄乎。”
“不过……”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个亮着灯的仓库窗户。
“那个疯子，确实挺有意思。”
池宏拍了拍顾天的肩膀。
“以后，你们会经常打交道的。”
“好好跟他学。”
“学什么？学怎么炸机？”顾天撇嘴。
“学怎么——”
池宏抬头，看着那片被灯光照亮的夜空。
一架飞机正闪烁着红色的航灯，划过天际。
“学怎么把梦，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