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伯克利分校,计算机科学系大楼。
午后的阳光穿过橡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迈克尔·欧文·乔丹(Michael I. Jordan)的办公桌上。
和他那令人过目不忘的名字一样,他在计算机方面同样是巨星。
这位机器学习和科学计算领域的泰斗,此刻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屏幕上并排开着两个邮箱窗口。
一个是《自然》(Nature)编辑部的审稿邀请。
另一个是《国际固体与结构杂志》(IJSS)的加急评估请求。
这本不稀奇。
作为全球被引用次数最高的计算机科学家之一,乔丹每天都要处理海量的审稿请求。
让他感到荒谬的是作者栏。
两篇论文,跨越了化学与力学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第一作者却赫然写着同一个名字:
Hong Chi。
乔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前不久,他刚刚审阅过一篇投递给《科学》杂志的关于“群智感知”算法的论文,作者正是此人。
那篇论文中展现出的对分布式计算和人工智能底层逻辑的理解,让他这个图灵奖评委都感到惊艳。
为此,他还特意致电了大洋彼岸的老友姚智,确认了这个名为“池宏”的华夏人,真的只有二十二岁。
“天才在计算机领域并不罕见,”乔丹喃喃自语,重新戴上眼镜,“但这种跨度……”
一篇是《基于自适应柔性网络的固态电解质设计》。材料化学。
一篇是《一种针对多物理场耦合的超大规模稀疏矩阵求解新范式》。计算力学。
再加上之前那篇人工智能算法。
“这人不需要睡觉吗?”乔丹喃喃自语。
邮件里,两位主编的措辞出奇一致:
“迈克尔,我们知道这并非您的专长领域,但这篇论文的核心都涉及极高深度的科学计算。”
“我们恳请您作为计算领域的权威,对其中的算法逻辑进行核验。”
“至于其他(物理和化学)部分,我们组织了专门的专家组,请您抽空参加。”
专家组。
这种待遇,通常只有在审核那些重磅成果时才会出现。
现在为这位年轻的华夏人,一次性准备了两个。
乔丹放下了咖啡杯,回复了两个单词:“I accept(我接受)。”
……
两天后。
伯克利工程学院,第三会议室。
这里聚集了一群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佬。
空气动力学专家、断裂力学权威、焊接工艺大师,以及被临时拉来的迈克尔·乔丹。
投影仪上,正是“启明”软件在南安普顿水动力实验室的那份“满分答卷”。
“这不合理。”
说话的是一位搞湍流模型的老教授,他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胡子都在抖动。
“这上面的运算量,按照传统有限元方法,即便用现在的超算,也至少需要两周。”
“但根据报告,他们只用了几个小时。”
“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乔丹开口了,声音平稳有力。
他指着论文附件中的核心算法伪代码。
“他重构了求解器。”
“你们看这里,他没有使用常规的预处理共轭梯度法,而是引入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基于物理直觉的降维映射。”
乔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那是看到了同类时特有的欣赏。
“他把复杂的物理场,在数学层面上进行了优化。”
“这不仅是数学技巧,这说明他对物理本质的理解……”
“也许比在座的各位都要深。”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一位搞力学的老教授不服气:“迈克尔,你懂算法,但你懂断裂吗?”
“裂纹的随机性是上帝的骰子,算法再好怎么可能预测随机?”
一旁的学者们连连点头附和。
如果工程上的力学都像经典牛顿力学那么简单,就不需要这么多专家了。
“看看这个。”
另一位参与了南安普顿实验评审的英国专家,通过视频连线,展示了一组并未公开的数据。
那是“启明”预测的裂纹路径与真实裂纹的高清重叠图。
“如果这是蒙的,那他一定是上帝的私生子。”英国专家耸了耸肩。
“这不是蒙的。”乔丹指着论文的最后一段,“他考虑了风压、流速、锈蚀、焊缝余高,甚至藤壶的密度。”
“他把‘上帝的骰子’,拆解成了无数个可以计算的‘微观因果’。”
“这是由量变到质变,最终寻到了真理所在。”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最终,那位最顽固的力学专家叹了口气,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
“发表吧。”
“如果不发,这本杂志就该改名叫《国际过时技术杂志》了。”
……
解决完“启明”的论文,乔丹马不停蹄地赶往了《自然》杂志组织的特别评审会。
这一次,阵仗更大。
因为话题是——固态电池。
这个领域最近太火了,也太乱了。
伯克利自家的实验室,他的同事——米勒刚刚发了《JACS》,声称搞定了高熵合金骨架。
现在这个池宏又说是创造了柔性电解质。
针尖对麦芒。
会议室里,坐着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
约翰·B·古迪纳夫(John B. Goodenough)。
锂离子电池之父,“磷酸铁锂”发明人。
2019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也是诺贝尔奖历史上最年长的获奖者(获奖时97岁)。
著名的“足够好”教授(名字意译)。
八十多岁的老爷子,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手里拿着池宏的那篇论文,已经看了整整一个小时,一言不发。
周围的化学家们大气都不敢出。
“古迪纳夫教授,您怎么看?”一位编辑小心翼翼地问道。
“伯克利的米勒博士最近也……”
“米勒?”
古迪纳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屑。
“那个用金子堆出来的玩具?”
“那就是个骗投资人钱的项目,不值一提。”
他扬了扬手中的论文。
“这才像是做科学的样子。”
“柔性网络,自适应应力……这思路,太漂亮了。”
老爷子摘下眼镜,眼神有些复杂。
“如果数据是真的,那他不仅解决了电池问题,他还重新定义了高分子材料的导电机制。”
“但这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人不敢相信。”
一位年轻的审稿人提出了质疑:“可是,这种材料的合成条件非常苛刻,配方里提到的几种催化剂配比,稍微差一点点,性质就会天差地别。”
“我们能复现吗?”
乔丹插了一句:“从计算科学的角度看,他的分子动力学模拟过程无懈可击。”
“他是先算出了结果,再去做的实验。”
古迪纳夫沉默了片刻。
“发表。”
他最终拍板。
“把他所有的实验参数、合成步骤,一字不改地印上去。”
“如果全世界的实验室都复现不了,那此人就是学术界最大的笑话。”
“但如果有人复现出来了……”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那化学课本,从今天起就要改写了。”
……
一周后。
新一期的《自然》与《国际固体与结构杂志》同日刊发。
学术界炸了。
《自然》杂志的官网首页。
那个醒目的标题几乎占据了半个版面:
“会呼吸的能量:一种自愈合柔性固态电池。”
而在另一边的《IJSS》上,“启明”软件的论文同样被置顶推荐。
“哦。”池宏面对激动的高承宣,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拧池小司Ultra的螺丝。
意料之中。
国际顶级的期刊,还是有眼光的。
“不是……老大,你再看看这个!”
高承宣手指滑动,切到了另一个页面。
是与“启明”那篇论文同刊的,南安普顿大学撰写的关于“背靠背盲测实验”总结性文章。
文章本身枯燥乏味,全是数据。
但配图里,有一张照片。
那是实验开始前,阴冷的英格兰雨雾中。
池宏戴着安全帽,并未像其他人那样穿着光鲜的西装站在看台上指点江山。
他穿着一件沾了油污的深蓝色工装,腰间挂着沉重的探伤仪,整个人像壁虎一样,吸附在几十米高的锈蚀船体上。
雨水顺着他的安全帽帽檐滴落。
他并未看向镜头,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游标卡尺,正在测量一道不起眼的焊缝。
【魅力7:影像定格】作用下。
那不是一张普通的抓拍。
在灰暗、粗砺、充满了工业死亡气息的钢铁背景下,那个年轻人的侧脸专注得令人心悸。
他的眼神像是在与这艘钢铁巨兽对话。
那种极致的冷静、专业,以及对工程细节近乎虔诚的执着,穿透了屏幕。
这张照片,被一位名为“工业之美”的博主搬运到了三色藤社区,配文只有一句:
【这才是工程师该有的样子。】
短短两小时,转发破十万。
评论区里,并没有常见的“好帅”、“想嫁”之类的饭圈言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然起敬的狂热。
“我是搞土木的,看到他趴在那个满是铁锈的架子上,我眼眶湿了。”
“现在的专家都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看报表,还有几个人愿意去摸一摸泥土和钢铁?”
“这眼神绝了!他在看的不是铁锈,是数据,是这艘船的生命线!”
“之前那些喷池总只会营销的人呢?出来走两步!人家这叫实干!”
“作为一名机械狗,我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桌面。这就是我的职业信仰。”
“这就是华夏工程师!不仅仅是坐在电脑前敲代码,更是敢于用双手去丈量!”
“这眼神绝了!他在看什么?他在看真理!”
“原来《自然》一作是这样炼成的。活该他牛逼!”
这张照片,很快便出现在《华夏日报》的首页。
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
池宏不再仅仅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一个天才的学者。
他成了一个图腾。
成了千万工程师们的偶像。
……
大洋彼岸。
伯克利,劳伦斯国家实验室。
“砰!”
一只昂贵的骨瓷咖啡杯在墙上摔得粉碎。
米勒博士看着电脑屏幕上那篇《自然》论文,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柔性……自适应……
每一个单词,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高熵合金骨架”,在池宏的“柔性网络”面前,笨重得像是个还没进化完全的原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