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奇怪了。”万教授的语气更困惑了。
“他今天突然向学校提交了退站申请，也就是辞职信。”
“我问他去哪，他支支吾吾不说。”
“我还以为是你小子把他给忽悠走了，准备给他转正呢。”
池宏心里“咯噔”一下。
“退站？这么突然？”
按道理说，博士后属于学校的雇员。
作为青华这种顶尖高校，肯定拿着相当不错的工资。
再加上池宏给的课题经费，绝对算是高收入人群。
按理说已经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工作了。
“博士后出站，不是应该有一套严格的手续吗？怎么说走就走？”
“手续是有的，但他既然不想干了，也就是个流程问题。”万教授叹了口气。
“这小子，平时看着挺稳重，怎么这事办得这么毛躁？”
挂了电话，池宏还在纳闷。
刘洋这人，虽然有点小心思，但也不至于这么不懂规矩吧？
难道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沈韵诗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池总！出事了！”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研究院那边……”沈韵诗喘了口气，脸色难看。
“那六个硕士生，今天早上，全部提交了辞职信！”
“而且，全部失联了！”
池宏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六个人，全部辞职？
还加上一个刘洋？
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是有预谋、有组织的集体跳槽！
“怎么回事？”池宏沉声问道。
“他们不是都签了合同吗？离职也要提前申请吧？”
“那六个学生都过了试用期，已经是正式员工。”沈韵诗解释道。
“按照劳动法，应该要提前一个月通知公司。”
“只有公司同意提前离职，才能立刻离开——否则就要干满一个月。”
“不过……”她顿了顿，咬牙切齿。
“他们提交了离职信后，人直接就没来上班，电话也关机。”
“但是，我看了一下财务那边，莫名其妙多了一笔钱，备注是‘赔偿金’，正好是他们一个月的工资。”
池宏冷笑一声。
马上就要到发工资的日子，不但不提工资，还主动上交赔偿金……
这可不像应届生会做的事。
“钱是小事。”
“这种行为，性质变了。”
他立刻意识到，这笔钱，绝对是新东家替他们付的。
干净利落，不留任何法律上的把柄。
“这不是离职，是被挖角了。”
他坐回椅子上，大脑飞速运转。
谁会挖他的人？
国内的同行？
不可能。
在这个领域，荷花能源的待遇已经是天花板。
而且技术独步天下，国内没人能开出更好的条件，也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得罪他。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国外。
米勒，戴维，雪佛龙。
只有他们，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财力。
虽然帝都最不缺的就是大学生，招人并不难。
但这一批人突然全部走掉，【天工开物】的任务进度势必会停滞。
而且，这意味着又要重新进行一轮繁琐的招聘、培训、磨合。
这让他感到一阵头疼。
“池总……”沈韵诗有些担忧地问。
“他们带走了所有的数据吗？会不会有核心机密泄漏？”
“数据肯定带走了。”池宏淡淡地说。
“刘洋这个人，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心思缜密得很，他既然决定走，一定会把所有他认为有价值的东西，都一并带走。”
“那些实验方案，落在专业人士手里，确实能让他们少走不少弯路。”
“但是，”他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我自己都还没找到那条路呢。”
“就算米勒把那些失败的实验报告都拿去，也只是帮他排除了一些错误选项而已。”
“离真正的成功，还差得远。”
他并不担心技术外泄。
核心的理论在《自然》上都发了，剩下的工艺，没有他的【第一性原理】和【万物流转之心】去指引方向，光靠那几百个实验数据，根本推导不出什么。
不过，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
“这种行为，必须给予惩罚。”
池宏敲着桌子，语气冰冷。
“不然，以后谁都想来踩一脚，肆无忌惮地挖人。”
“更重要的是，”他看向沈韵诗。
“这是一种姿态。”
“要做给其他人看，背叛池塘科技，是要付出代价的。”
……
俞清妍并不知道这边的风波。
她像往常一样，来到研究院，准备查看一下最新的实验数据。
结果推开实验室的门，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那些昂贵的设备，在无人的洁净室里，指示灯依旧闪烁着冷光，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她愣了一下，给池宏打了个电话。
“人呢？”
半小时后，池宏赶到研究院，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她。
俞清妍听完，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没关系，再招就是了。”
她淡淡地说，仿佛走的只是几个无关紧要的清洁工。
池宏苦笑。
“单纯用钱留人，看来是不行了。”
“别人总有办法，开出更高的价码。”
“以后，还是得找更稳妥的合作方式。”
“比如？”俞清妍问。
“比如，找那种跟你有深度绑定关系的人。”池宏意有所指。
俞清妍看了他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平静地说：
“我马上要招研究生了。”
“以后，让我的学生来你这干活。”
“他们跑不了。”
池宏一愣。
“招学生？”
“你升副教授了？”
“不，”俞清妍摇了摇头，“是特聘正教授。”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池宏：“……”
好家伙。
又被她跑到了前面。
真是……惭愧啊。
就在这时，万教授也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一进门，他就破口大骂。
“刘洋这个王八蛋！”
“亏我平时那么器重他！没想到是个白眼狼！”
“我昨天还听他说，要去参加什么学术会议，为国争光！今天人就跑到美国去了！”
“成天把振兴华夏科技挂在嘴边，背地里却干这种勾当！”
“竟然跑去给老美打工！连个招呼都不打！”
“还有那两个小的！也是没良心的东西！”
他显然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查到了刘洋他们的去向。
池宏倒是显得很平静。
“万教授，消消气。”
“青华出去给老美打工的，还少吗？”
他心里清楚，这些所谓的精英，最擅长的就是做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在他们眼里，那边的月亮，或许真的比较圆。
“这事我有责任！”万教授一脸愧疚。
“人是我介绍来的，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我这老脸往哪搁？”
他一拍桌子。
“池宏，你不是要起诉吗？”
“我支持你！”
“我认识法学院的老马，那是打这种官司的专家！”
“绝对要让那帮小子，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让他们知道，背信弃义的下场！”
池宏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万教授了。”
送走愤愤不平的万教授，池宏看着空荡荡的实验室，叹了口气。
这下，对研究进度的影响太大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一千个实验，可是必须要完成的硬指标。
而且，如果对方真的顺着他的思路研究下去……
虽然他不认为他们能成功，但心里总归有点不爽。
“可惜了……”
“还有一大半实验，得重新招人做了。”
他正想着，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系统检测到外部数据输入……】
【任务：天工开物，进度更新！】
池宏一愣，连忙打开系统界面。
只见那个原本停滞在【128/1000】的进度条，突然再次开始跳动！
【129/1000】！！！
……
怎么回事？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难道是……
一个荒诞而又合理的猜测，在他脑中浮现。
难道说，刘洋他们在那边做的实验……
也被系统判定为“我”主导的实验了？
毕竟，那个实验方案，可是他亲手制定的啊！
这就好比……
他雇了一群免费的劳动力，用别人的钱，别人的设备，在帮他刷任务进度？！
池宏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这……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