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新的销售款项如流水般入账，池塘科技的资金池再次充盈起来。
池宏大手一挥，又给荷花能源研究院追加了一笔预算，用于推动那些烧钱的实验。
【天工开物】的任务进度条，终于不再是蜗牛爬，开始以一种令人欣慰的速度向前蠕动。
但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池宏敏锐地感觉到，实验的推进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原本每天都能看到的实验报告更新，现在变成了两三天一次，甚至更久。
实验室里那股无形的、向前猛冲的“精气神”，似乎泄了。
他抽了个空，开车去了趟荷花能源。
研究院里，仪器依旧在运转，但那种热火朝天的氛围似乎淡了一些。
他推门进入主实验室时，两个正在操作离心机的硕士生，下意识地迅速关掉了手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刘洋正在指导一个硕士生操作手套箱，看到池宏，连忙迎了上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标准的精英式微笑。
“池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进度。”
池宏目光扫过实验室，随意问道。
“最近感觉大家好像有点疲惫？”
“是有点。”刘洋推了推眼镜，坦诚道。
“连续高强度的实验，大家确实有些吃不消。”
“不过您放心，这只是暂时的，调整一下就好，不会影响整体进度的。”
池宏点了点头。
“如果有需要，比如增加人手，或者提高待遇，尽管提。”
“咱们不差钱。”
刘洋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池总您太客气了。”
“现在的待遇已经是业内天花板了，五险一金顶格交，还给配了员工宿舍，食堂的伙食比青华还好。”
“大家都很满意，私下里都说这是神仙公司，没什么好提的。”
池宏心中微微一动。
他可是工作了几十年，也是有过基层经验的技术人员。
他深知一个道理：任何公司的员工，无论待遇多好，都会有抱怨。
哪怕只是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或者食堂的红烧肉肥了点，都能在员工群里引发半天的吐槽。
那些整天抱怨公司不好、领导傻逼的，往往是那些工龄最长、不会轻易离职的老员工。
反而是那些天天把“公司真好”、“我很满意”、“感谢领导栽培”挂在嘴边的，指不定哪天就给你来个突然袭击，一声不吭地跳槽了。
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
毕竟，所有新入职的员工，都签了严苛的保密协议和竞业禁止协议。
而且，这些人负责的都是他拆解出来的、相对独立的实验模块，并不掌握核心的全貌。
就算真走了，也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
……
大洋彼岸，加州伯克利。
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的休息室里，咖啡的香气弥漫。
米勒博士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眉头紧锁，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戴维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那部在华夏通过特殊渠道搞来的小池手机，神色复杂。
“太遗憾了。”米勒叹了口气。
“固态电池大型化的关键，在于解决那该死的‘呼吸效应’。”
“我们尝试了各种缓冲层，甚至引入了复杂的纳米结构，但效果总是差强人意。”
“如果能和那个池宏合作……”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明明我们有着全世界最顶尖的设备，最深厚的理论积累，一直站在世界的最前沿。”
“现在，却被一家华夏的初创公司，给超了过去。”
“这简直是耻辱。”
戴维放下手机，看向米勒。
“罗伯特，你说实话。”
“我们到底能不能在大型化这个问题上，超过他们？”
米勒沉默了片刻，还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能。”
“虽然他们的技术确实先进，尤其是那个俞清妍提出的界面理论，非常有启发性。”
“但是，科研不是靠灵光一现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
“这是一场拼财力、拼人力、拼耐力的马拉松。”
他指了指实验室的方向。
“我们有雪佛龙的无限资金支持，有整个国家实验室体系的资源背书。”
“而他们呢？”
“一家靠卖手机赚钱来做实验的公司。”
“只要我们的方向正确，拼硬实力，他们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戴维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
但米勒随即又话锋一转。
“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承认。”
“那个池宏，他的实验思路和效率，简直高得可怕。”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一项实验室技术推向通过量产，这在工业界简直是奇迹。”
“要是能知道他们现在的研究思路，哪怕只是一点点线索……”
戴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薄薄的文件，递给米勒。
“或许，这个能帮到你。”
米勒疑惑地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
上面是几份简历，全是华夏面孔，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是？”
“这是目前在池宏那家‘荷花能源研究院’工作的核心研究人员。”
戴维轻描淡写地说道。
米勒大吃一惊。
“你……你真的去调查他们了？”
这也太……那个了。
这手段，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商业竞争范畴。
戴维耸了耸肩，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虽然能做到，但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动用那种级别的资源。”
“这些，只是昨天晚上，有人发到我私人邮箱里的。”
“发件人来自匿名邮箱。”
米勒更惊讶了。
“不知是何人，出于什么目的？”
“但这不重要。”戴维指了指简历上的那个名字——刘洋。
“重要的是，这个人，现在是他们研究院的实际负责人。”
“如果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或者说，他是可以被争取的……”
“我们不是在偷窃，我们是在为顶尖人才提供一个更广阔、更能实现他们价值的平台。”
“那么，你想知道的那些研究思路，对他来说，可能只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米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接过戴维递过来的iPhone，点开那封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只有这几份简历，以及一句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落款是一个单词——
Shad0w（阴影）。
……
时间飞逝，转眼入夏。
青华园里，蝉鸣声声。
两年半学制的硕士研究生们，迎来了他们的毕业季。
荷花能源研究院原本那两名还没毕业的硕士生，如今也顺利拿到了学位证，正式全职加入。
至此，六名精挑细选的硕士生全部到齐。
再加上刘洋这个博士后坐镇，研究院的人员配置达到了巅峰。
实验进度也随之加快。
【天工开物】的任务进度条，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蹭蹭往上涨。
【105/1000】
……
【128/1000】
一百多项实验，已经在短短几个月内完成。
每一份实验报告，都像是一块拼图，慢慢拼凑出固态电池大型化的完整图景。
池宏对此很满意。
他自己则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CIMS中心的面上项目上。
当然，讲究效率的他，不可能只做一件事。
在尽力完善纵向课题的同时，他还在做另一项横向课题——
针对2008年奥运会的智能安保系统。
这是席刚警官带来的大订单，也是国家级的重点工程。
涉及到场馆监控、人流分析、突发事件预警等多个维度的维稳工作。
池宏计划以“池小司Ultra”的面上项目为基础，开发几个针对不同场景的专用版本。
比如，搭载了高倍变焦摄像头的“鹰眼”巡逻型；
装备了非致命性武器的“卫士”处置型；
以及能够快速部署、构建临时通信基站的“信使”支援型。
这就需要一套极其强大的视觉识别和多机协同算法。
他将之前为小池手机开发的图像处理算法，与“池小司”的运动控制算法打包。
在【第一性原理】的加持下，他对这套算法模型进行了大刀阔斧的重构和优化。
他将“安保”这个复杂的概念，分解为最基础的三个物理过程：
“信息采集（看）”、“信息处理（想）”和“物理干预（做）”。
去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中间层，让数据流在传感器和处理器之间，以最直接、最高效的方式流动。
同时，他还引入了小池手机的“分布式协同”理念。
让每一个摄像头、每一个传感器，都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整个安保网络中的一个智能节点。
他将其命名为“神目”网络。
它们可以实时共享视野，协同追踪目标，甚至在必要时，自动接管附近的安保机器人进行处置。
由于公司的繁琐事务都分了下去，池宏难得享受了一段潜心研究的时光。
进度异常顺利。
这套算法的创新性，不仅在于工程应用，更在于理论层面的突破。
它提出了一种全新的“群智感知”框架，完美解决了大规模复杂场景下的实时监控难题。
池宏觉得，这玩意儿，虽然不能像固态电池那样直接改变能源格局，但在人工智能和安防领域，绝对是重量级的成果。
于是，他顺手写了一篇论文——
《从分布式感知到集体智能：一种大规模复杂环境下多智能体协同决策的统一框架》
它点明了这套框架的核心思想——不再是将每个机器人或传感器视为独立的“个体”，而是将它们看作一个庞大“生命体”的“神经末梢”。
通过高效的信息交换和基于【第一性原理】重构的决策算法，让“集体智能”从海量、琐碎的分布式感知信息中“涌现”出来。
他这套“群智感知”框架，其意义远不止于安防机器人。
它可以应用于城市交通的智能调度、大规模物流仓储的全自动化、甚至未来无人机蜂群的协同作战……
这是一个足以开创一个全新交叉学科领域的“范式转移”级别的成果。
这样的成果，必须发表在能让整个科学界都看到的地方。
选择，只剩下两个——《科学》或《自然》。
“上一篇固态电池的论文，发在了《自然》。”
“这一篇，就投《科学》吧。”
……
这天，池宏正在实验室里调试代码，手机响了。
是万教授。
“喂，万教授？”
“池宏啊，”万教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还有些疑惑。
“刘洋那小子，是不是跟你签正式合同了？”
池宏一愣。
“正式合同？没有啊。”
“刘洋是您的博士后，还在流动站呢，跟我签什么合同？”
“之前不都是通过横向课题，走学校的账给他发劳务费吗？”
“他是您的人，只是在我这帮忙，我怎么会挖您的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