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频频点头附和埃里克,甚至有时会补充一些重要“细节”。
“你们根本想象不到,华夏很多厂商现在还在用最初级的测试方法,迭代速度慢,bug率也高得离谱……”
“简直是原始人的方法……”
陈明对着埃里克说完,又转向池宏他们,脸上堆起笑容。
“当然,池塘科技可能不一样……”陈明故作姿态地补充道。
MMP,还能笑得更假点吗?
池宏眉头微蹙。
冯烨磊和沈韵诗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充满鄙夷。
他们说的或许是事实。
但比起埃里克不知不觉透露出的优越感,这个香蕉人的行为着实更让人恶心。
斯科特似乎注意到了这些细微的互动,但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出言制止或调和,仿佛乐见这种“技术氛围”下的自然碰撞。
参观进行到一个关于移动操作系统底层性能优化的展示环节时,埃里克看似随意地抛出了一个话题:
“说到性能优化,特别是图形渲染和内存管理的协同,我们最近遇到一个棘手的问题,在高并发触摸事件和复杂动画叠加时,偶尔会出现掉帧和响应延迟。”
“不知道池先生你们的团队,对这类问题通常有什么思路?”
这个问题相当深入,直指移动OS开发的核心痛点之一。
邵雨晴基于“泓池OS”的开发经验,思考片刻后谨慎地回答:
“我们目前主要是通过优化事件分发机制的优先级,引入预测性渲染,并严格控制后台线程的资源抢占……”
她还没说完,埃里克就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和陈明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很经典的思路,”埃里克打断道,语气带着“指点”的意味,“但这在极端情况下其实效果有限,而且会引入额外的开销。”
“我们目前采用的是异步渲染管线结合硬件加速的方案,虽然实现复杂,但效率更高。”
邵雨晴被这么一堵,气势顿时弱了些,抿了抿嘴唇,有些不知所措。
对方提到的方案确实更前沿,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池宏轻轻拍了拍邵雨晴的肩膀,示意她不用紧张。
他看向埃里克,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埃里克先生提到的方案确实很巧妙。”
“不过,我猜你们在采用‘异步渲染管线结合特定硬件加速单元’时,是否遇到过在超低电量模式或极端温度下,因为硬件调度器的优先级突变,导致渲染时序错乱,甚至偶尔出现屏幕撕裂(screen tearing)的现象?”
埃里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瞳孔微缩,脱口而出:“你怎么会……”
他猛地收住话头,但震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池宏指出的这个问题,他们团队最近确实在内部测试中零星遇到过,尚未完全解决,原因也才刚锁定在硬件调度策略上!
陈明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池宏。
池宏继续淡然说道:“邵工程师刚才提出的方案,虽然看似保守,但在系统整体稳定性和功耗平衡上其实更稳健,尤其是在应对不可预知的边界条件时。”
“‘激进’的方案固然能带来峰值性能,但往往也伴随着更高的风险和不稳定性。”
“这或许就是设计哲学上的差异。”
邵雨晴的答案并没有错。
工程上的方案,没有最优解。
只会在不同范围内有不同答案。
周围几位旁听的苹果工程师闻言纷纷点头,低声交谈:
“有道理……稳定性确实很重要。”
“他居然能猜到我们遇到的问题…”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工程师忽然指着邵雨晴,低声对同伴说:
“嘿,我想起来了!她是不是去年那个踢馆USACO(美利坚计算机奥林匹克竞赛)决赛,拿了冠军的华夏高中生?名字好像是……‘Rain’?”
这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略显寂静的场合还是被不少人听到了。
众人看邵雨晴的目光顿时又多了几分惊讶和好奇。
斯科特眼中闪过惊喜和赞赏的光芒,看向池宏:“池先生,令人惊叹的洞察力。”
“看来,您和您的团队都很优秀。”
“我们的选择没错,这次交流一定会非常有价值。”
然而,埃里克和陈明内心的震惊迅速被不服气和尴尬所取代。
埃里克勉强笑了笑:“池先生果然见多识广。”
“不过那个问题只是极端个案,我们的主力方案还是非常稳定的。”
他不可能相信,一位如此年轻的华夏人,能比他这位硅谷精英还要更出色。
那种结论,没有做过针对性实验,根本无法得到。
难不成他在刚刚的几分钟内,就把实验做完了?
天方夜谭!
从这一刻起,埃里克和陈明真正“盯上”了池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