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版,引入基于规则的任务优先级和冲突消解协议。”
“尝试为共享数据建立秩序。”
俞清妍面无表情,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池宏解释。
她在数据共享层之上,加入了一套复杂的规则系统:
定义不同任务的优先级;当多个机器人目标点接近时,由一台主机临时分配权限;设定安全距离阈值,避免碰撞。
机器人再次行动。
这一次,果然没有再发生碰撞和严重混乱!
可是,它们变得极其“谨慎”和“刻板”。
经常为了等待一个并不存在的“冲突解决”信号而原地等待。
有时会出现两台机器人同时收到指令,却因为优先级计算僵持,都停在半路“礼让”对方,浪费大量时间。
执行效率甚至比单独作业时还要低,因为它们花了大量计算资源在“沟通”和“遵守规则”上,动作看起来迟疑不决,充满了不必要的起停。
李工微微点头:“嗯,这倒是不会撞了,可这也太慢了……还不如老黑他们一个人干。”
老黑和工友们也看出来了,有人小声嘀咕:“这咋磨磨唧唧的,像没头苍蝇。”
王富贵皱起眉头:“池老弟,这好像……还不如刚才那乱糟糟的时候有冲劲呢?”
高承宣和冯烨磊也面露困惑,这似乎离“协同”的预期相差甚远。
秩序有了,但灵性全无。协同效率低下,远达不到实战要求。第二次尝试,未能成功。质疑的气氛开始悄然蔓延。
可池宏却露出满意的微笑——
矫枉必须过正!
方向已经找到了,他相信现在正在接近核心!
俞清妍再次停下了动作,抬头看了眼池宏。
“博弈论。”
池宏只说了三个字,俞清妍便飞快地get到他想表达的意思。
这一次,俞清妍沉思了更久。
随后,目光锐利地扫过程序架构图。
然后,她仿佛下定了决心,开始彻底重构部分底层逻辑。
“尝试引入分布式自主决策模型。基于博弈论中的轻量级契约协议。”
“放弃中央强控制,让它们自己‘协商’。”
池宏的提醒让她有了决断。
她移除了僵化的中央规则控制器,转而赋予每台机器人更高的自主权。
她设计了一套简单的“拍卖”机制:将复合任务分解成多个子任务(如“攀爬”、“支撑”、“搬运A角”、“搬运B角”、“警戒”),并向所有机器人“广播”。
每台机器人根据自身状态(电量、位置、技能特长)计算“投标价”(完成该任务的预期效率和成本),自主“投标”争夺最适合自己的任务。
中标者主动执行,并将结果共享,其他机器人基于新信息再次投标剩余任务。
同时,她极大地优化了多源信息融合算法,生成了一个更接近真实、更统一的共享环境地图作为“拍卖”的公共信息基础。
知识储备不够多,是学不好自动化的。
这,便是自动化被称为工科中的“哲学课”的原因。
命令再次下达!
五台“探渊者”的响应模式发生了质变!
它们不再等待,也不再混乱。
几乎在任务发布的瞬间,通过高速共享的“环境地图”和内部状态,完成了秒级的分布式“协商”!
一台机器小车“计算”出自己最适合承担“攀爬”任务,但它需要“支撑”。
几乎同时,另一台机器小车“计算”出自己提供“支撑”的“投标价”最低,迅速驶向最佳支撑位并调整姿态,发出“就绪”信号。
攀爬者毫不犹豫,履带精准压上“肩膀”,借力流畅上攀!
高处的扫描数据瞬间共享至所有单元。
位于坡下另一侧、带有标记喷枪的机器人立刻“投标”了“标记”任务并“中标”,机械臂抬起,精准地将红色标记喷在共享地图标注的高风险点上!
与此同时,另外两台机器人已通过“拍卖”协商好了搬运重物的各自夹持点和力度分配,稳稳地将模拟矿石抬起、平移、放下!
第五台机器人则自主承担了动态“警戒”任务,在外围巡弋。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高效、精准,充满了一种近乎“智慧”的、自我组织的协同美感!
李工张大了嘴,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在地上:“这……这……它们自己就分好工了?!这怎么可能?!”
老黑和矿工们看得忘了抽烟,烟头烧到手才猛地一哆嗦,喃喃道:
“额滴个娘咧……这……这铁疙瘩成精了?比咱们老哥们还会配合?它们……刚才是不是自己开会分活儿了?”
王富贵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豁然起身:“卧槽!神了!真他娘的神了!池老弟!俞姑娘!你们真是神仙下凡啊!这钱花得太值了!太值了!”
冯烨磊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疯狂记录数据:“这分布式决策模型!这信息融合效率!完全是新思路!”
高承宣一脸崇拜,忽然觉得这两人简直绝配。
沈韵诗美眸中异彩连连,由衷惊叹。
她笑着朝俞清妍竖起大拇指:“俞学妹,厉害!”
随即便摇了摇头,心底暗自踌躇:不行不行!我可是站宋学妹那边的,一定要坚定!坚定!
一种全新的、高度自主的协同模式被验证!
不管是前世的无人机群,还是九三阅兵展出的“忠诚僚机”,都采用了这个思路。
其效率和对复杂复合任务的处理能力,已然超出了单个个体的能力极限!
然而,池宏和俞清妍都无比清醒。
池宏在巨大的喜悦后,对王富贵和李工诚恳地说:
“王总,李工,这只是方向性的突破,并不能替代老师傅们的经验。”
“尤其是在非结构化的极端环境下的故障预测、非常规问题的临机决断,机器还差得远。”
“它们目前只是在‘执行’协同任务上展现了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