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快!”王富贵大喜。
任务设定很快明确:在划定的扇形区域内,快速、准确地完成三项任务:
1.探测并回报三个指定点的瓦斯浓度;
2.检查岩壁,标记出两处潜在松动岩体;
3.从一处指定岩壁上取回一份特定岩样。
老黑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朝身后两个伙计一挥手:“老规矩!”
甚至不需要多余言语,三人如同演练了无数次般,瞬间动了起来。
矿工组一人手持光干涉瓦斯测定器,脚步飞快却异常稳健,直奔第一个测点,读数、报数、移动,行云流水,对脚下凹凸不平的地面视若无睹。
另一人手持一头镶有钢尖的长棍,如同老中医号脉般,精准地在岩壁上几个关键位置敲击。
“咚、咚、嗑……”,耳朵敏锐地分辨着回声的细微差异,瞬间判断出岩体内部结构,迅速用红色喷漆标记出风险点。
老黑自己则亲自负责取样,他看准目标岩层,手中的地质锤角度刁钻地轻轻一敲一撬——
一块大小适中、结构完整的岩样便已落入他手中带着的布袋里,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三人之间偶尔一个眼神、一个简短到极致的词句,就能完成协同。
他们对环境的熟悉、对手中工具如臂使指的掌控、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经验,让他们在复杂甚至有些湿滑的地形中穿梭自如,效率高得惊人。
反观机器人组,五台“探渊者”在冯烨磊的地面远程监控和高承宣的现场协调下,依次启动,驶入比赛区域。
它们能完成基础任务:搭载的高精度气体传感器顺利读出了瓦斯浓度数据并通过无线信号传回;震动传感器也能感知到较大结构的松动。
这已经达到了合同的要求。
不过,问题还是暴露出来——
当遇到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的狭窄缝隙,体型相对庞大的“探渊者”需要多次调整姿态,甚至一台被轻微卡住,耗时费力。
面对一个湿滑的陡坡,履带出现短暂打滑,不如矿工们的防滑胶鞋利落。
机械臂执行取样任务时,力度控制算法似乎遇到了挑战。
第一次尝试,夹爪用力稍猛,岩样边缘被夹碎了一小块;
第二次调整力度后,又因为岩壁湿滑,夹取不稳,岩样中途掉落。
第三次才成功,但耗时远超老黑等人。
为了增加难度,王富贵示意一名矿工在不影响安全的前提下,模拟一小块碎石从侧壁滚落。
一台“探渊者”的传感器虽然探测到了异常,但其避障算法优先选择的是原地急停并等待指令,显得有些“呆滞”。
而矿工们在落石发生的瞬间,凭借眼角的余光和对环境的本能感知,就已轻巧地侧身避开,甚至没影响主任务的进行。
结果毫无悬念。
当老黑班组三人已经完成任务,气定神闲地站在终点线旁,看着最后一台“探渊者”略显“艰难”地带着那份来之不易的岩样返回时,高下立判。
老黑和工友们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带着自豪和理解的笑容。
他们拍了拍“探渊者”冰冷的金属外壳,眼神里是佩服——
“这铁疙瘩能去我们不敢去的地方,厉害!”
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坦然——
“但在这片熟悉的战场上,真正的主宰还是经验和人本身。”
工人们相视一笑,看来,之前担心自己的工作被替代,实属杞人忧天了。
李工微微吁了口气,看向池宏,那眼神仿佛在说:
“看吧,我就说没得比嘛。”
王富贵哈哈大笑,用力拍着池宏的肩膀:
“池老弟!看见没?姜还是老的辣!我这帮老兄弟,可不是吹的!”
“不过你这‘探渊者’也真不赖,能下井,能干活,能替人扛风险,这就够了!这就是帮了大忙了!”
“走!上去喝酒!庆功!”
池宏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沮丧。
他的目光扫过略显狼狈的“探渊者”,又看向谈笑风生的矿工们,最后落在自己手中的数据记录上——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刚才比赛过程中每一个异常数据、每一次延迟、每一次力度失控。
“是啊,帮大忙了。”池宏低声重复了一句。
这场失败,比他预想中收获了更多。
问题的轮廓,从未如此清晰过。
“王总说得对,老师傅们的经验无可替代。”他平静地开口,目光却投向幽深的矿洞。
“机器能做的,确实还很少。但我们看到了方向,也知道了该往哪里努力。”
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念头——
如何让这些冰冷的钢铁,也能学会某种“协作”和“感知共享”,就像刚才老黑他们那样。
但这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点燃他【想象力】的契机。
池宏没有参与王富贵对矿工们的夸赞,他独自站在一台显示器前,反复回放着刚才“探渊者”与矿工班组同场竞技的录像。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机器人的笨拙或失误上,而是紧紧锁定着老黑三人那行云流水、默契无间的配合。
“一人测气,一人敲顶,一人取样……眼神,手势,甚至不需要语言的默契……共享信息,动态调整,最优分配……”
池宏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
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炸开,【想象力】属性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运转!
人脑可以通过语言和手势瞬间共享意图、协调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