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尔愣了下神:“去吧,路上小心,虽然现在大局已定,但街上还不算太平。”
吉米牵着索菲亚的手,穿过狂欢的人群,向指挥所出口走去。
身后,欢呼声仍在继续,索索布恰克带头唱着《喀秋莎》,歌声在混凝土墙壁之间回荡。
索菲亚走进通往地面的电梯,当电梯缓缓上升时,靠在他肩上,“真的结束了?”
“这一场结束了,之后又是新的开始。”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出来,阳光照射而下,刺得他们眯起眼睛,太阳,照常升起。
……………………
把特鲁索娃和奥丽娅等人平安送到家后,吉米重新地坐上车。
普里戈金从副驾驶座转过头来,低声汇报:“坦波夫集团的地盘,我们正在一点一点接手,赌场、酒吧,甚至收保护费的商户,也全都划过来了……”
“武器全清点了一遍,AK、手枪、手榴弹,按照你的命令,一律上缴,兄弟们没人私藏。”
“坦波夫铁锤帮的财物呢?”吉米点了点头。
“差不多有上千万卢布,不过卢布现在贬值得厉害,也就值个几十万美刀而已。”
普里戈金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好歹也是前圣彼得堡第一的黑帮,竟然才攒了这么点钱?
吉米追问道:“坦波夫铁锤帮就没有什么秘密金库吗?”
“卡林奇他们这些高层,基本上都死了,没几个知道具体位置的。”
普里戈金苦笑连连,“不过布拉沃还活着,要不干脆让克格勃撬开他的嘴?”
吉米摆摆手,“我们去见见他,也算是最后送他一程。”
普里戈金心领神会,随即驱车前往克格勃大楼,径直来到审讯室。
铁门打开,戴着手铐镣铐的布拉沃被带了出来。
相比入狱前,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囚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当看到吉米、普里戈金他们的刹那,轻轻地叹了口气,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既然你们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我们输了?”
“没错。”
吉米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布拉沃坐了下来,“卡林奇他们呢?死了吗?”
普里戈金说:“死了,包括你的所有心腹,都死了,坦波夫铁锤帮的地盘,现在是我们的了。”
布拉沃脸上一副认命的样子,“恭喜你,吉米,你赢了。”
吉米道:“我们本来可以不走到这一步,可以继续以和为贵,但是你们坦波夫铁锤帮越界了。”
布拉沃眼神飘忽说:“这就是我的命运,每一个人只有一种命运。”
“当我以为吉达斯波夫书记能成为我们的屋顶时,就已经命中注定了。”
“我和坦波夫铁锤帮,因此而兴盛,也早晚会因此而衰败,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过程。”
“就像夜壶一样。”
吉米眼里生出几分欣赏之色(PS:夜壶在俄罗斯也存在)
“夜壶?”布拉沃愣了一下。
吉米简单地解释了一番,“想用的话拿出来使使,不想用了,连放在床下都嫌臭。”
“哈哈,精辟!”
布拉沃放声大笑,“对!太对了!吉米仔,有朝一日,千万不要像我一样……”
吉米摊了摊手,“你觉得我现在还有这个可能吗?”
布拉沃仔细地端详了下,“没错,说的一点儿也没记错,你的确有摆脱当夜壶的能力。可惜我是无缘见到了。”
接着靠在椅背上,“输给你,我认了,说吧,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普里戈金道:“我们要吉达斯波夫他们罪证,还有你们坦波夫铁锤帮的秘密账目和金库。”
“我可以交!”
布拉沃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不过,你们能答应我两个条件吗?两个很简单的条件。”
吉米抬了抬下巴:“说说看。”
布拉沃深吸一口气,“我干了一辈子,努力照顾家庭和兄弟,对此,我问心无愧。”
“如果伤害了别人,恐怕说声对不起也不够,所以我知道,报应总会到来。”
“我也一直做好了准备,出来混的,早晚要还的。”
“但是我绝不当一个傻瓜,让那些大人物在幕后操纵我,我不会后悔,这就是我的命。”
接着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但是我和卡林奇的家人,我希望你们不要迁怒他们。”
“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
吉米说:“你和卡林奇的家人,我会安排移民芬兰,而且会把你们在银行存款的三成,兑换成美刀,交给他们,当做是他们在芬兰的生活费,只不过前提是,这辈子都不能再踏足俄罗斯半步。”
“谢谢。”布拉沃投去感激的目光。
吉米说:“当然,如果他们主动来找我复仇的话,就不要怪我们了。”
布拉沃释怀一笑,“应该的,你能饶过他们这一次,我已经很满足了。”
“另外一个条件呢?”吉米追问。
布拉沃卑微地乞求道:“坦波夫铁锤帮的那些小弟,能不能放他们一马?”
吉米摇了摇头,“这次行动,圣彼得堡内务局上下出了很大的力,总得让他们立点功劳吧?”
“好吧,关于吉达斯波夫他们这些年的罪证,还有坦波夫铁锤帮的秘密金库,我都愿意交代。”
布拉沃见他态度决绝,也不再强求。
随后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这一交代,就说了半个多小时,没有丝毫保留。
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沙哑,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临死前能拉几个垫背的,也够本了。”
“他们操控了我半辈子,到头了,也该让我自己痛快一回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吉米和普里戈金对视了眼,站起了身。
布拉沃坦言说:“我希望能死得舒服一点,让我洗个澡,留个全尸。”
吉米不禁意会,“可以。”
布拉沃再次道了声谢,“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如果再见面的话,就是在我的坟墓前,希望到时候能给我上束鲜花了。”
“有机会一定。”
吉米和普里戈金离开审讯室,铁门随之关上。
布拉沃很快就被克格勃带到一间简陋的浴室里,盥洗盆上摆放着一块碎玻璃。
热水哗哗地流着,蒸汽弥漫整个浴室。
布拉沃站在淋浴喷头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上多日的污垢,洗得很慢,也很仔细。
阳光透过铁窗,照了进来,落在白色的瓷砖上。
布拉沃随后走进浴缸里,拿起那块早已准备好的玻璃,在手腕上轻轻划了几道。
血静静地流下来,浴缸里的水转眼间开始变红。
没有挣扎,没有呻吟,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看着那片温暖的阳光。
阳光落在脸上,他露出一抹惨白的笑容,“生活如此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