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个不停。
亚佐夫刚一接听,就从听筒里传来克留科夫疲惫的声音。
“戈地图依旧不肯在授权书上签字,除非答应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亚佐夫心里一沉。
“除非允许他恢复与外界的联络,否则他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建议,也不会支持紧急委员会。”
克留科夫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呵呵,如果让他跟外界恢复通信,说不定第一时间就否定紧急委员会的合法性。”
“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成了鲍里斯那个苏卡口中的反贼了。”
亚佐夫头疼不已,从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
克留科夫一言不发,两个人隔着电话线,同时陷入无声的绝望之中。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亚佐夫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我不是说过了吗,没有特殊情况,不要……”
就见门口站着的是格拉乔夫和列别德,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空降兵士兵,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他。
格拉乔夫大步走进来,“亚佐夫同志,我奉俄罗斯大统领鲍里斯的命令,前来逮捕你们!”
“啪!”
亚佐夫愤怒地一拍桌子,刚要张口,电话那头的克留科夫同样出了状况。
“克留科夫同志,你已经被指控犯有叛国罪,请跟我走一趟卢比扬卡总部吧!”
“马克西姆,你个混蛋!没想到你也叛变了苏维埃!”
话音刚落,电话挂断,亚佐夫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愤怒,接着是混杂着失望和无助的情绪。
格拉乔夫道:“亚佐夫同志,请不要做无谓的反抗,我们都不希望伤害到你。”
“格拉乔夫!列别德!还有你们!”
亚佐夫咆哮道:“你们看看你们身上穿的衣服!”
“你们对得起这一身军装吗!对得起苏维埃军人的荣誉吗!”
“对得起康米主义和苏维埃的人民吗!对得起那些为苏维埃牺牲的英烈吗!”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士兵们一个个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枪口也随之垂了下去。
列别德上前一步,很是不满道:“我们有什么对不起的?”
亚佐夫瞬间愣在原地,就见格拉乔夫毫无愧疚道:“难道我们在帝国坟场的战争里流过的血,受过的伤,还不足够吗?反倒是戈地图,你们,还有苏维埃,谁对得起我们这些从前线归来的战士。”
“我们回国的时候,没有鲜花,没有欢呼,只有愤怒的群众!”
“他们辱骂我们,指责我们,说我们是刽子手!是战争的帮凶!”
“他们算什么东西!苏卡不列,竟然来咒骂我们这些真正上过战场的人!”
这话一出,亚佐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翕动嘴唇说:“那个时代对大家都不好受,都是过去的事了……”
“对你们而言是的,但我们可不是!”
格拉乔夫怒气冲冲道:“就连最平常的生活,我们的战士都没有,别说什么分配工作,什么抚恤金,就连工资都他吗拖欠了一年多了,就连饭都吃不上了,你知不知道远东的部队已经饿死了人!”
“戈地图,还有你们,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们对得起你们!对得起苏维埃!”
“……”
亚佐夫一言不发,缓缓闭上眼睛,整个人瞬间苍老了许多。
这些愤怒、这些质问、这些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向他,淹没他,让他无力反驳。
“可这不是苏维埃的错。不是康米主义的错,只是人的错……”
当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渐渐黯淡无光,“算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们赢了,我们输了。”
说话间,把手主动地伸了出来,“苏联以后会怎么样,已经不是我的事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士兵们面面相觑,神色复杂,有愧疚,有尊敬,也有无奈。
格拉乔夫立正站好,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把亚佐夫同志带走。”
亚佐夫没有任何的反抗,任由列别德等人把手铐戴在手腕上,被“押送”出办公室。
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看了一眼墙上那幅幅员辽阔的苏联地图,幽幽地叹了口气。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里只剩下格拉乔夫一个人。
格拉乔夫拿起那部红色电话,轻车熟路地拨了一个号码。
在接通以后,开门见山道:“吉米,是我,莫斯科这边,已经彻底结束了。”
……………………
“好!”
“很好!”
吉米笑了笑,“格拉乔夫,你放心,鲍里斯对你们许下的承诺,等这件事结束以后,一定会全部兑现。现在请你派出一支可靠忠诚的特种部队,24小时贴身保护鲍里斯,以防出现任何的意外。莫斯科现在还很混乱,谁也不保证会不会有残余分子铤而走险。”
在得到格拉乔夫肯定的答复后,吉米挂断电话。
索布恰克、索菲亚、弗拉基米尔、德米特里、普里戈金等人已经围了上来。
索布恰克急切道:“怎么样?”
吉米扫视一圈,一张张面孔写满了疲惫、焦虑、期待,还有一丝等待最终判决的恐惧。
“莫斯科那边,算是彻底解决了。”
“紧急状态委员会宣布解散,“亚佐夫、克留科夫、亚纳耶夫他们都以叛国罪被逮捕了。”
接着攥紧拳头,用力一挥,“我们赢了!赢了!”
“赢了!”
“我们赢了!”
“乌拉!乌拉!”
顷刻间,全场沸腾,索布恰克、德米特里、弗拉基米尔等人激动地相拥、击掌、大喊大叫。
普里戈金、罗森堡等人举起拳头,对着天花板怒吼,声音大得像要把混凝土震裂。
索菲亚静静地看着吉米,看着他被弗拉基米尔紧紧抱住,用力拍着后背。
吉米一脸冷静道:“莫斯科那边完事了,我们这边也要尽快,吉达斯波夫他们怎么样了?”
“已经派人去抓了。”
弗拉基米尔收敛笑容,“按照你的意思,抓大放小,只除首恶,吉达斯波夫他们一个都跑不了。至于内务部队那些士兵,纯粹是被裹挟的。”
吉米点了点头:“不要太为难他们,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德米特里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紧急状态委员会宣告解散了,是不是意味着戈地图要回来?”
吉米双手抱胸,不禁嘲笑道:“那又怎么样呢?权力是自下而上的。现在连康米党的保守派都已经完了,军官士兵们也站在民主纲领派这边,你觉得他凭什么还能坐稳苏联大统领的位置?”
索菲亚说:“是啊,戈地图就算回莫斯科,也只是孤身一人,他已经完完全全被架空了,不可能再得到任何人的帮助,不管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都不会再听他的。”
吉米补充了一句,“从鲍里斯站在坦克上的那一刻起,这个国家的主人,就已经变了。”
弗拉基米尔、德米特里等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里闪过兴奋之色。
吉米松了口气,“接下来,圣彼得堡的善后工作,就交给你们和索布恰克老师了。”
弗拉基米尔郑重其事道:“交给我们吧。”
吉米拍了拍他的肩,“我和索菲亚先走了,得把萨沙姑妈和奥丽娅她们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