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乌克兰饭店。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映在别列佐夫斯基等人的脸上。
电视屏幕里,国家杜马选举的新闻正在滚动播放。
“根据选举委员会公布的最新结果,‘选择党’以微弱优势保住第一大党地位,得票率……”
“苏卡不列!”
“没想到吉米这样的人也能当议员!他算什么?商人不算商人,黑帮不像黑帮!”
别列佐夫斯基猛地将手中的遥控器摔在沙发上。
“这次吉米当了议员,下次不知道会不会竞选大统领。”
“他那个人,可是什么事干得出来!”
霍多尔科夫斯基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袅袅升起。
“如果真让吉米当上大统领,我们一个个都没好日子过了,都得完蛋。”
别列佐夫斯基冷哼了一声,“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当上大统领?”
霍多尔科夫斯基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下次国家杜马选举,我们也要想办法混上,刑事豁免权真的太重要了,必要时可以应付内务局和联邦调查局。”
别列佐夫斯基说:“这就要看塔季扬娜、科尔扎科夫他们愿不愿意帮我们了。”
霍多尔科夫斯基语气里满是嘲讽:“省省吧,科尔扎科夫的‘宠臣帮’这次选举失利,当选议员的人数,连盖达尔的选择党的零头都比不上,更别提提拔我们了。”
接着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倒是塔季扬娜那边,或许我们还有机会。”
别列佐夫斯基咧嘴发笑:“我听说,古辛斯基现在倾全力打造《与星共舞》,找各种理由给塔季扬娜送车、送房、送首饰,就差把大桥集团的股份送给塔季扬娜了。”
霍多尔科夫斯基说:“他舍得吗?”
“他当然舍不得!”
别列佐夫斯基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过我倒是想出一个办法。”
霍多尔科夫斯基身体前倾:“什么?”
别列佐夫斯基说:“我听说,大统领正在考虑组建新的石油公司。”
霍多尔科夫斯基反问:“尤科斯和西伯利亚是嘛?”
“你的消息还真灵通!”
别列佐夫斯基说:“没错,就是尤科斯和西伯利亚,特别是西伯利亚,大统领计划把诺亚布里斯基石油天然气开采公司、鄂木斯克原油加工厂和销售公司的股份,转给西伯利亚石油公司。”
“这样一来,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石油开采量在俄罗斯排行第六,储备量排行第八。”
霍多尔科夫斯基心里盘算了下。
“没错,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别列佐夫斯基咬牙切齿道:“现在俄罗斯的石油公司,像俄气、苏古特尔、卢克,私有化股份全都落入了吉米的手里,我们不能再让他得逞了。”
“你说得没错,但是吉米有大统领的支持,有比我们更充沛的资金,我们想争,没那么容易。”
霍多尔科夫斯基心有不甘:“就像这段时间,他不就在阿拉木图,跟雪佛龙、美孚、埃克森那些巨头谈新的石油项目吗?人家的能源版图,已经扩展到哈萨克斯坦了。”
“我们不是没有机会。”
别列佐夫斯基眯了眯眼。
霍多尔科夫斯基眉头一挑:“你该不会是想靠塔季扬娜吧?”
“没错,让她成为我们的股东,替我们争取西伯利亚、尤科斯这些石油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别列佐夫斯基眼神里充满贪婪和期待。
霍多尔科夫斯基说:“单靠塔季扬娜,我觉得还不够。”
别列佐夫斯基追问:“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你难道没发现,现在大统领的支持率越来越低了吗?”
霍多尔科夫斯基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是啊,已经跌破40%了。”
“炮打白宫那一仗,虽然赢了议会派,但也让大统领留下了非常严重的负面形象。”
别列佐夫斯基愣了一下,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霍多尔科夫斯基冷冷一笑,“照这个趋势发展,下一届连任都可能成问题。”
别列佐夫斯基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的意思是……”
“现在我们求着他,是因为他是大统领。”
霍多尔科夫斯基拍了下桌:“但等到连任选举的时候,他就得求着我们,如果我们不提供资金、传媒等方面的支持,大统领未必能坐稳那把椅子。”
他接着死死地盯着对方,“你别忘了前苏联的老传统……”
别列佐夫斯基说:“我当然记得!清算前任嘛!”
“没错,就是清算前任,大统领肯定担心自己以及家族遭到清算。”
霍多尔科夫斯基说:“所以无论如何都会寻求外界的支持,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别列佐夫斯基叹了口气:“但是大统领有吉米啊,这次杜马选举之所以圣彼得堡帮、选择党等依旧能大获全胜,背后多亏了吉米,资金、人脉、媒体、策略,他一样都不缺。”
“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大统领的支持率继续下跌,跌到单靠吉米都无法挽回的地步!”
霍多尔科夫斯基猛地站起身。
“就连炮打白宫,都只能让他的支持率下跌几个百分点。”
“还有什么,可以让他的支持率跌破30%?”
别列佐夫斯基眉头紧锁,目光闪烁。
霍多尔科夫斯基脸上带着几分决绝和疯狂:“有,当然有,那就是战争。”
“你说什么胡话?战争反而会提升支持率,别忘了铁娘子。”
别列佐夫斯基震惊不已,“马岛战争一打,她的支持率可是往上涨。”
霍多尔科夫斯基语气笃定:“但那也只是暂时的,时间长了,反而会加剧民生和经济问题,影响支持率,而且如果战争没能快速结束,被拖入像帝国坟场一样的泥潭,就更糟糕了。”
“可是哪有这样的战争?俄罗斯现在非常虚弱,可不会随意发动战争。”
别列佐夫斯基来回踱步。
霍多尔科夫斯基目光阴鸷:“不,有一战,不打是不可能的。”
别列佐夫斯基眉头紧锁:“哪里?”
霍多尔科夫斯基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指向北高加索地区。
“这里,诺赫奇(车|臣)。”